重返“丽梅时尚”总部的路,张艳红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形的荆棘上。她特意选择了工作日上午稍晚的时间,避开了最拥挤的早高峰。可当那栋熟悉的、线条利落的玻璃幕墙大厦映入眼帘时,她的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凝滞了,心跳在耳膜里沉重地擂动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中规中矩的米白色职业套裙,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,脸上化了淡妆,却掩不住眼底淡淡的青黑和略显苍白的脸色。手中拎着一个半旧的通勤包,里面只装着必要的证件、钥匙和手机。没有通知任何人,也没有联系任何人,她只是凭着记忆,走向那个曾经承载了她希望、虚荣,也最终导致她坠落的地方。
距离上次踏入这里,仿佛已隔了千山万水,又仿佛只是昨日。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,姐姐韩丽梅冰冷到极致的眼神,保安礼貌而强硬的“请离开”,同事们或惊愕、或鄙夷、或惋惜的各色目光……每一个细节都还历历在目,像一根根细针,反复刺扎着她敏感而愧疚的神经。而之后那些日子——躲藏、恐惧、挣扎、学习、举报、等待……更像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噩梦,将她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观、价值观击得粉碎,又在废墟之上,艰难地、笨拙地,试图重建起一些坚硬却真实的东西。
如今,噩梦的制造者即将受到法律严惩,而她这个从犯,在法律意义上获得了“不起诉”的宽宥。可她知道,真正的审判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法律可以给她一个“清白”的认定,公司可以撤销对她的诉讼,但那些被她无意中伤害过的人,那些因她而起的风波与动荡,以及……姐姐那道深入骨髓的伤口,又该如何清算?
自动玻璃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,熟悉的、混合着清洁剂、咖啡与中央空调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大堂前台依然光可鉴人,身着制服的前台姑娘正低头忙碌,听到脚步声,职业性地抬头微笑:“您好,请问……”话音在看到张艳红脸庞的瞬间,戛然而止。那姑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眼神里迅速闪过惊讶、疑惑、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,随即又飞快地恢复了职业化的平静,只是那笑容变得有些不太自然。
“我……我找韩总,有预约。”张艳红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,她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,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包带。
“请稍等,我确认一下。”前台姑娘垂下眼,手指在电脑键盘上飞快敲击,视线却仿佛有些飘忽,不敢与她对视太久。片刻,她抬起头,语气比刚才更公事公办了些:“张……女士,韩总在办公室等您。您可以上去了。”她没有像从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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