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,城市的喧嚣沉淀下来,化作一片流动的光海。远处高楼的霓虹明明灭灭,近处街道的车流如同发光的溪流,蜿蜒向前。晚风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、微凉而清新的气息,穿过高楼间的缝隙,轻柔地拂过阳台,吹散了室内略显滞闷的空气,也吹动了韩丽梅颊边散落的碎发。
她走到阳台边缘,手肘撑在冰凉的玻璃护栏上,背对着客厅,面向那无垠的夜色。晚风掀起她家居服柔软的衣角,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。这个姿态,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强势,多了几分独处时的、不设防的寂寥。
张艳红犹豫片刻,也端着酒杯,跟了过去。她没有靠得太近,在距离姐姐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住,同样手扶护栏,望向脚下那片璀璨而遥远的灯火海洋。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城市特有的、混合着灰尘、植物和远处食物气息的味道,也吹散了她心头的些许躁动。在这高远开阔的阳台上,在寂静的夜色和浩瀚的灯海面前,人类的一切情绪似乎都变得渺小,却又因这渺小,而显得格外真实和无处遁形。
两人就这样并排站着,谁也没有先开口,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,仿佛在欣赏夜景,又仿佛只是需要一个空旷的、无人打扰的空间,来安放那些刚刚被翻搅出来的、过于汹涌的情绪。杯中的红酒,在夜色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、近乎黑色的红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几分钟,也许有半小时,韩丽梅轻轻抿了一口酒,喉间发出极轻微的吞咽声。她没有回头,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,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张艳红耳中。
“其实,” 她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这片夜色倾诉,“我最怕的,不是公司破产,不是项目失败,也不是那些明枪暗箭。”
张艳红心头微震,侧头看向姐姐。韩丽梅的侧脸在远处灯火的映照下,轮廓分明,眼神却仿佛看向很远的地方,没有焦点。
“我最怕的,是深夜回到这里,打开门,一片漆黑,寂静无声。” 她停顿了一下,又抿了一口酒,声音里带着一种张艳红从未听过的、近乎脆弱的疲惫,“怕那种……无论外面有多少喧嚣,关上门,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感觉。怕这房子太大,太空,回响着自己的脚步声,像走在坟墓里。”
张艳红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,冰凉的杯壁抵得指节生疼。她从未想过,姐姐会怕“安静”,怕“一个人”。在她,以及在所有人眼中,韩丽梅是强大的,独立的,享受孤独,甚至需要孤独来保持清醒和掌控力。可此刻,姐姐用如此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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