津港的春天来得晚,直到三月中旬,街边的枯枝才隐约透出些绿意。张艳红站在“丰隆”北方分公司顶层的会议室里,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,窗外是初春略显疏淡的天空。她刚刚结束了与新能源材料领域一位顶尖专家的视频会议,对方对“丰隆”在特种涂层材料方面的技术积累和产业化能力表示了浓厚兴趣,双方初步达成了共建联合实验室的意向。这是个重要的战略进展。
送走参会人员,助理小程端着一杯新沏的茶走进来,轻轻放在桌上。“张总,您让我联系的几家专业养老和康复机构,初步评估报告和方案都发到您邮箱了。另外,您父亲那边……最近一次护理记录显示,您母亲的情况基本稳定,但认知功能和情绪似乎有进一步衰退的迹象,长期卧床也出现了轻微褥疮前兆。您父亲本人的体检报告也出来了,有一些老年人常见的基础病,精神状态……评估显示有轻度抑郁倾向。”
小程汇报得清晰、专业,不带任何个人情感色彩。她知道老板对老家事务的处理原则:基于法律和基本人道的底线,提供必要支持,但严格划清界限,避免任何情感和财务上的无度纠缠。因此,在接到进一步指示后,她没有直接联系张成贵,而是通过之前合作的护理公司,聘请了专业的评估团队,对两位老人的健康状况、居住环境、护理需求进行了全面、客观的评估。
张艳红端起茶杯,氤氲的热气稍稍驱散了连日忙碌的疲惫。她没有立刻去看邮箱,而是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街道上如织的车流。妥善安置父母的晚年?这个念头在她心中早已盘桓多时,并非出于情感的突然复苏或传统孝道的召唤,而是一个理性决策者对未尽责任的一次性、也是最终的清理。
以德报怨?谈不上。她早已没有“怨”,自然也无所谓“报”。她对父母,早已没有了爱,也谈不上恨,只剩下一种基于最基本人道考量的、冰冷的责任。就像处理一笔陈年旧账,或者一个棘手的、但必须解决的遗留问题。拖下去,对谁都无益。父母日益衰败的健康和困窘的处境,是客观事实。而她,有这个能力,以最小化的情感介入和最高效的方式,来“解决”这个问题。
“把评估报告和几家机构的详细方案整理一下,给我一个综合对比分析,包括费用、专业性、地理位置、后续医疗对接便利性、以及对我们潜在‘打扰’的最小化程度。” 张艳红转过身,语气平静地吩咐,“重点考虑那些有独立医护单元、管理严格、注重隐私、且能提供长期稳定专业护理的机构。县城或省城都可以,但前提是服务质量必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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