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来了?也不提前说一声,我们好安排人去接。” 韩丽梅开口,语气是商务场合常用的平和客气,听不出亲疏。
“啊,不用不用,不麻烦,不麻烦。” 母亲连忙摆手,脸上堆着笑,“我们……我们就是过来看看,看看你们。你们工作忙,我们都知道,本不该来打扰的……就是,就是……” 她“就是”了半天,也没说出个所以然,脸上显出窘迫的红晕,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。
父亲韩守业清了清嗓子,声音有些沙哑,目光盯着面前的茶杯:“听说,你们公司,做得很大了。上了电视,报纸也登了。” 他顿了顿,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,才抬起头,飞快地看了韩丽梅一眼,又垂下眼皮,“你……你们,有出息了。比我们强。”
这句话,语调平平,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姐妹俩心中激起复杂的回响。承认她们“有出息”,承认她们“比我们强”,这在极度看重面子、尤其在意父亲权威的韩守业口中说出来,几乎是破天荒的第一次。没有比较,没有酸溜溜的“要不是我们生了你”,没有理所当然的索取,只是一句干巴巴的、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的陈述。
张艳红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,没有喝,只是借着这个动作掩去眼中的一丝波动。韩丽梅则神色不变,微微颔首:“运气而已。你们这次来,是有什么事吗?是家里有什么困难?” 她的问话直接而平静,将话题拉回“事务性”的层面。这是她们这些年默认的相处模式——保持距离,只尽最基本的、法律和道义上的责任。
“没有没有!家里没事,都好,都好。” 母亲急忙否认,双手摆得更快了,“就是……就是想你们了。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。你看你,是不是又瘦了?工作再忙,也要注意身体啊。” 她的目光在韩丽梅脸上逡巡,那里面有关切,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惶恐的、生怕说错话、做错事的小心翼翼。她甚至不敢像普通母亲那样,伸手去摸摸女儿的脸,或者抱怨几句。
这种过分的小心翼翼,比直接的抱怨或索取,更让韩丽梅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疏离。它清晰地划出了一道鸿沟,提醒着彼此之间那些无法愈合的伤口和经年累月形成的冰层。
“我们都很好。” 韩丽梅简短地回答,语气没有太多温度,“工作虽然忙,但有分寸。你们也是,年纪大了,多注意身体。生活费每月都按时打到卡上,够用吗?不够可以跟李律师说。” 李律师是姐妹俩委托处理父母赡养相关事务的律师。
“够!够的!太多了,根本用不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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