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眼泪。她只是极轻、极缓地,几不可闻地,呼出了一口气。然后,她转身,步伐稳定地,走出了病房。
病房外,张艳红立刻迎了上来,急切地问:“姐,怎么样?妈醒了吗?她说什么了?”
韩丽梅摘下帽子和口罩,露出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。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小县城灰蒙蒙的天空。初春的阳光透过玻璃,落在她冰冷的侧脸上,却似乎没有带来任何暖意。
许久,就在张艳红忍不住要再次追问时,韩丽梅才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复杂的疲惫,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、仿佛来自遥远深处的叹息:
“醒了。她说……” 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复述一个让她自己也感到陌生的事实,“她说,‘疼’,‘怕’。”
张艳红愣住了。疼?怕?这是那个永远把“没事”、“死不了”、“有什么好怕的”挂在嘴边的母亲会说出来的话?
韩丽梅没有再解释,只是转过身,看着妹妹,目光深不见底:“去告诉爸一声。然后,我们得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安排。妈就算醒了,后面的路,也还长得很。”
她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条理,仿佛刚才病房里那短暂而震撼的一幕从未发生。但张艳红却敏锐地察觉到,姐姐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,不一样了。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,深藏在姐姐那永**静无波的面容和语调之下,像冰层深处悄然流动的暗涌。
而病房内,刚刚恢复一丝意识的王秀英,在女儿离开后,依旧无声地流着泪,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天花板,那里面盛满了病痛带来的虚弱、对陌生环境的恐惧,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对刚刚离去的那个冰冷而强大的女儿的、极其复杂的依赖。那个笼罩了她一生的、名为“强势”的面具,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,在这个充斥着死亡气息的白色房间里,终于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、无可挽回的裂痕。而她,似乎暂时失去了将它重新戴上的力气,也或许,是内心深处某种更本能、更脆弱的东西,在生死之际,悄然探出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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