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皮暖水瓶……一切仿佛凝固在十几年前的时光里,蒙着一层薄灰。阳光从阳台的玻璃窗斜射·进来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,也照亮了客厅墙上那张早已泛黄褪色的全家福——年轻的张建国和王秀英并肩坐着,中间站着稚气未脱的韩丽梅和张艳红,背景是某公园粗糙的假山布景。照片上的“一家人”,表情都有些僵硬,眼神飘忽,看不出多少温馨,更像是一次必须完成的、证明“完整”的仪式。
韩丽梅的目光在那照片上停留了数秒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平静地移开。她径直走向那间被当作书房的小房间。房间很小,只放得下一张书桌、一把椅子,和一个塞满旧报纸杂志的书架。书桌上空荡荡,只有一层浮灰。那把黄铜钥匙,正好插进书桌中间那个带锁的抽屉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开了。韩丽梅拉开抽屉。
出乎意料,抽屉里并不杂乱,也没有想象中堆积的杂物。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用旧报纸包好的书本,几本红色塑料封皮的、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字样的笔记本,还有几个牛皮纸信封。书本大多是些六七十年代出版的政治理论读物、工程技术手册,已经发黄脆裂,没什么价值。笔记本里,是养父早年工作的一些技术笔记和会议记录,字迹工整却刻板。
韩丽梅的目光,落在最底层,一个用深蓝色布面包裹、四角磨损、显得格外朴素的扁平方形物件上。她将它取出,分量不轻。解开那已经有些松弛的布结,里面露出一本厚厚的、硬壳封面的笔记本。笔记本的封面是深棕色的漆布,没有任何字样,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,露出内里的纸板。看起来,年代比那些红色笔记本更为久远。
她拂去封面上的浮灰,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。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膝头,将笔记本陈旧的颜色照得清晰。她迟疑了片刻,终究还是翻开了第一页。
扉页上,用蓝色墨水钢笔,以一种略显拘谨、却一笔一划极其认真的字体,写着:
“给孩子们的话(或许她们永远看不到)—— 张建国 记”
日期标注的,正是她们姐妹离开家、南下闯荡的第二年春天。
韩丽梅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攥了一下。那是一种极其陌生、混合着惊诧、迟疑,以及一丝近乎本能的抗拒的复杂感受。她从未想过,那个在她记忆中永远沉默、懦弱、在家庭风暴中心手足无措、只会用“嗯”、“啊”和低头抽烟来应对一切的男人,那个她名义上的“养父”,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,留下文字。
她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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