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回到三天前,坤甸火车站笼罩在雨季来临前特有的闷热中。
当那列从古晋驶来的普通客运列车缓缓停靠在站台时,没有人注意到第三节车厢里走出的那个中年男子。他穿着灰色的棉布长衫,头戴遮阳草帽,手里提着一个普通的藤条箱,看上去像个往来于两座城市之间的普通商人。
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出卖了他的身份:兰芳共和国大统制,谢铭铨。
三天前,他接到副统制古德顺的紧急邀请函。信中以恳切的语气写道:“坤甸新落成之工业学校及新油田二期工程即将竣工,事关国本,亟待大统制亲临定夺。另,婆罗洲西海岸土邦近来异动频繁,需当面商议防务。”
信的末尾,古德顺还特别加了一句:“铭铨兄,近日特区海军主力远征槟榔屿,南洋局势微妙。你我当同心协力,共渡时艰。”
就是这最后一句话打动了谢铭铨。
临行前,三军总司令罗耀华曾力谏:“统制,古德顺此人表面恭顺,实则城府极深。眼下局势未明,您至少应带一个警卫团随行。”
谢铭铨却摆了摆手:“耀华,你多虑了。古副统制再怎么说也是我兰芳重臣,五年来虽政见时有不合,但大节无亏。况且——”他望向窗外古晋街道上熙攘的人群,“特区主力远征,国内兵力本已捉襟见肘。古晋只剩两个团,我再带走一个,首都防务怎么办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意已决。”谢铭铨转身,语气温和却坚定,“带一个警卫班足矣。轻车简从,反而安全。”
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:这些年来,古德顺代表的保守派与特区支持改革派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。此次若大张旗鼓带兵前往,反而会加深裂痕,给外界以“统制猜忌副手”的口实。
然而谢铭铨没想到的是,当他踏上坤甸站台的那一刻,所有的谨慎与善意都化作了刺向自己的利刃。
列车停稳后,谢铭铨随着人流走下站台。八名穿着便衣的警卫分散在他前后左右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站台上人来人往,挑夫扛着行李穿梭,小贩叫卖着椰子和棕榈酒,一切看起来与往常无异。谢铭铨甚至看到几个穿着特区款式校服的学生,正拿着笔记本记录列车时刻;那是坤甸新式学堂组织的社会实践。
“统制,古副统制在出站口等候。”警卫班长低声禀报。
谢铭铨点点头,整了整衣襟,朝出站口走去。他看见古德顺了,那位副统制今天穿着正式的深蓝色立领制服,胸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