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治终于下定了决心,“ 着 李 瑾 总 领 此 事, 会 同 户 部、 刑 部、 御 史 台, 遴 选 精 干 官 员, 组 成 盐 务 清 查 使 团, 分 赴 河 东、 淮 南、 两 浙 等 地, 明 察 暗 访, 将 盐 政 积 弊, 给 朕 查 个 水 落 石 出! 凡有贪赃枉法、勾结私盐、玩忽职守者, 无 论 职 位 高 低, 一 体 严 惩, 绝 不 姑 息!”
“臣,领旨!” 李瑾肃然躬身。他知道,一场比扳倒长孙无忌更加复杂、牵扯利益更为广泛、对手更为隐蔽而凶悍的经济战争,已经悄然打响。而清查盐务,只是这场战争的第一声号角。
几乎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河东道,解池之畔。
解池,这片古老的盐湖,在略显黯淡的春日天光下,泛着灰白相间的、了无生气的光泽。湖畔,密密麻麻的盐畦(人工开辟的晒盐池)如同巨大的棋盘,延伸向远方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咸腥气息,以及一种更深的、属于贫困与压榨的苦涩味道。
盐畦旁,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盐丁们,正佝偻着身子,用简陋的工具刮取池边结晶的硝板(盐与杂质的混合结晶)。他们的手脚因常年浸泡在卤水中,布满溃烂的伤口和新旧疤痕。监工的皮鞭声、呵斥声,与盐丁们压抑的咳嗽声、沉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。
“快点!没吃饭吗!今天不把这畦硝刮完,谁也别想领工钱!” 一个满脸横肉的盐场小吏,挥舞着皮鞭,厉声喝骂。
一个年老的盐丁动作稍慢,背上立刻挨了一鞭,破烂的衣衫裂开,露出一道血痕。老人闷哼一声,险些扑倒,却咬紧牙关,不敢吭声,只是更加卖力地挥动着手里的刮板。
“王头儿,行行好……” 一个瘦弱的青年盐丁,看着手中几乎空了的粗粮饼子,哀求道,“这工钱……能不能先支一点,家里老娘病了,等着抓药……”
“支钱?” 那小吏啐了一口,三角眼里满是鄙夷,“盐还没出,哪来的钱?再说,就你们刮这点硝,值几个子儿? 上 头 的 ‘ 份 子 钱’、 ‘ 管 理 费’ 不 用 交?** 还想支钱?做梦!”
青年盐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,看了看手中粗粝的硝板,又看了看远处盐场管事那修建得颇为气派的宅院,拳头攥紧,又无力地松开。
突然,盐场外传来一阵喧嚣。几辆装饰华丽、挂着厚厚帷幔的马车,在数十名精壮家丁的护卫下,径直驶入盐场,无视了那些简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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