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谷浑的归附,如同在高原与西域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,激起的涟漪远比预想中更快、更广地扩散开来。当慕容孝隽带着唐军的严苛条款和首批质子,在唐军“护送”下北归伏俟城时,关于唐军雷霆手段、关于吐蕃王城被破、赞普乞降、关于吐谷浑被迫签下城下之盟的消息,已如同长了翅膀的苍鹰,飞越雪山、戈壁、绿洲,传遍了西域诸国的宫廷与市集。
最先感受到这股冲击波,并且反应最为直接和热烈的,并非那些城邦国家的王公贵族,而是常年奔波于这条漫长而危险的东西方通道上的人们——商旅。
逻些城,这座昔日吐蕃王朝的心脏,在经历了战火洗礼与秩序重整后,并未沉寂太久,反而以一种奇异的速度,重新焕发出活力,只是这活力的源头与导向,已与昔日截然不同。城内最大的广场(原吐蕃赞普阅兵之地)边缘,几座相对完好的贵族宅邸被征用,挂上了崭新的牌匾——“安西大都护府逻些镇守使署”与“大唐市舶司逻所”。虽然建筑仍是吐蕃风格,但进出之人已多是唐军吏员、文士,以及穿着各色胡服、但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的商人。
这一日,镇守使署旁的驿站外人声鼎沸。一支规模颇大的商队刚刚抵达,骆驼和马匹卸下的货物堆成了小山,散发着香料、皮革、羊毛和远方尘土的气息。商队首领是个高鼻深目、头发卷曲的粟特人,名叫康萨保,常年行走于撒马尔罕、于阗、凉州乃至长安之间,是个真正的丝路“活地图”。此刻,他正操着一口流利的、带着河西方言的汉语,与市舶司派来的税吏和译语人(翻译)办理着入城登记与抽解(征税)。
“姓名,康萨保。来自……嗯,小人是去年从撒马尔罕出发,经俱密、过葱岭,到于阗过的冬。开春后本想走南道经且末、鄯善往敦煌,结果听说吐蕃人把路给掐断了,还强征重税,劫掠商队!”康萨保说得唾沫横飞,比划着手势,“没办法,只好在于阗等了又等,都快把本钱吃光了!前些日子,突然听说天兵……哦,是大唐的王师,打下了逻些城!吐蕃赞普都投降了!连吐谷浑也重新归顺了大唐,商路要通了!小人将信将疑,可在于阗就看到有唐军的斥候和信使往来,还有安西都护府的布告,说确保商路安全,鼓励行商……这才咬咬牙,带着剩下的货物,绕了点路,从于阗直接北上,穿过羌塘边缘,一路提心吊胆,没想到还真有唐军的巡逻队接应,就这么平安到了逻些!”
税吏一边记录,一边指着货物:“都有什么货?要往哪里去?”
“主要是波斯的地毯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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