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倭岛羁縻敕令》的颁布,如同在倭国这潭已被唐军武力搅动的浑水中,又投下了一颗决定性的石子。其激起的最大涟漪,并非那些虚头巴脑的政治名分变更,而是其中关于矿藏的那几条冷冰冰的条文——“倭国所有已发现及未来发现之金、银、铜、铁等矿藏,皆为‘天朝国有’,由都督府下设‘矿监司’统一勘察、开采、冶炼。所得矿产,按定额上缴国库……”
文字是冰冷的,但其背后所代表的,是大唐对倭国经济命脉最直接、最彻底的攫取。李瑾和洛阳朝廷的意图清晰无比:战争需要补偿,驻军需要供养,未来的海洋扩张需要海量资金,而倭国列岛之下埋藏的贵金属,正是最现成、最诱人的战利品。
敕令墨迹未干,李瑾的政令便接踵而至。在难波津刚刚打下地基的“镇倭城”内,挂上了“倭岛都督府矿监司”的临时牌匾。来自格物院、将作监、少府监的精干吏员、勘矿匠师、冶炼好手,以及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唐军护卫,开始以此为中枢,向倭国各地已知的、或疑似有矿的地区进发。他们的目标,是那些在历史记载、前代遣唐使交流、以及此番从投降贵族和僧侣口中拷问出的金银矿点。
首要目标,锁定在了本州岛西部的石见国(今岛根县)。此地有银山,在倭国史料中偶有提及,但开采规模和技术极为原始。矿监司主事,是一位名叫崔器的官员,他出身将作监,曾在陇右、江南参与过矿务,对金银铜铁的开采冶炼颇有心得,更关键的是,他带来了格物院根据李瑾理论初步改良的探矿、选矿和冶炼技术。
崔器带着数百人的队伍,其中包括五十名唐军护卫、三十名工匠、二十名通译和书记,以及数百名被强征的当地倭人劳役,跋山涉水,来到了石见银山所在的山区。眼前景象,让崔器皱了皱眉。所谓的“银山”,不过是几处被简单开凿的矿洞,洞口低矮,以原木勉强支撑,矿工(多是奴隶或囚徒)佝偻着身子,用最原始的石锤、木撬开采矿石,效率低下,危险异常。提炼白银则多用“灰吹法”的原始版本,损耗大,纯度低,烟气有毒,环境恶劣。
“此地确有银脉,蕴藏颇丰,然倭人开采之法,无异于暴殄天物。” 崔器对随行的副手和护卫校尉说道,“即刻清理场地,搭建营寨。先以火药开山,拓宽矿洞入口,增设木架支撑,确保通风。选矿之法,当用水力淘洗、重选,提高效率。至于冶炼……” 他拿出几卷图纸,上面绘有李瑾“提点”过的改进型高炉和灰吹炉结构,“按此图建造新炉,务必加快进度。都督有令,三月之内,需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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