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对策,只是偶尔在请安时,委婉地提及“六弟近来交游颇广,恐惹物议,需加留意”,便再无下文。似乎打定主意“不闻不问,静观其变”,将处置的皮球,又踢回给了她。
这让武则天在愤怒于李显不安分的同时,也对李弘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与不满。你是储君!是未来的皇帝!面对弟弟可能逾矩的行为,如此优柔寡断,只知退避,将来如何驾驭群臣,震慑四方?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,李弘处理一份关于清理长安旧宫苑闲置官奴婢、将其放免为民的奏请时,那份奏请本是好事,但牵涉到一些勋贵之家暗中占用这些奴婢为仆的问题。李弘的批答,在肯定了放免之举后,对清查勋贵占用一事,只用了“着有司查明,酌情处置”等含糊字眼,显然是怕得罪人,想和稀泥。当时她便有些不悦,直接在旁边朱批“勋贵占奴,亦属违法,岂可‘酌情’?着京兆尹、御史台严查,隐匿不报及抗拒者,以律论处!” 此刻两件事联系起来,武则天心中对长子的“为君之魄力”,疑虑更深了。
而相王李旦,也未能完全摆脱母亲的审视目光。李旦依旧沉静,大部分时间待在崇贤馆或王府,与文士僧道往来。但据报,他近来与来自江南的几位名士、以及一位从蜀中游历至洛阳、据说精于谶纬星象的“异人”交往颇密,常闭门清谈。武则天对这类“玄虚”之事,向来警惕,尤其是涉及到“谶纬”,更是敏感。她立刻密令亲信,详查那几位江南名士和蜀中“异人”的底细,并“提醒”李旦,“皇子当以经史正道为务,谶纬方术,乃祸乱之基,不可轻近。” 李旦接到“提醒”,惶恐不已,立即疏远了那几人,并上表请罪,言“儿臣愚昧,交友不慎,乞母后恕罪”。态度倒是恭顺,但武则天心中的那根弦,并未因此完全放松。过分的沉静与恭顺,有时是否也是一种伪装? 她不禁想起了当年那个同样聪慧沉静、却最终让她不得不狠下心肠的次子李贤(已故)。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凛,对李旦的监控,反而暗中加强了几分。
深冬的一个午后,紫微宫温室殿内,地龙烧得正旺,温暖如春。武则天却觉得心头一阵阵发冷。她屏退左右,只留上官婉儿在旁伺候笔墨。她提起笔,想写点什么,却又放下。目光落在殿角那盆开得正艳的、从暖房移来的牡丹上,花瓣层层叠叠,华丽无双,却总让她想起那句“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”的市井俚语——极致的美艳,往往伴随着极致的危险与虚幻。
“婉儿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说,为人父母,是不是都盼着儿女成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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