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监阎大监,竟琢磨出一个用水力驱动的‘连机碓’(自动舂米装置)模型,还在洛水边寻了处废弃水磨坊,带着几个匠人偷偷改造试验,据说效率颇高,把阎大监喜得连声称赞,直呼‘奇才’。只是弄得浑身是水,像个泥猴似的。”
“哦?”武则天眼中露出兴趣,“阎立德眼界极高,能得他如此称赞,看来仁儿于这机巧之道,确有过人之处。这是好事,奇思妙想,若能用于实务,亦是功劳。你那工坊,看来没白设。”
“至于义儿,”李瑾摇头笑道,“他倒是对仁儿那些齿轮杠杆兴趣不大,整日缠着府中退役的老军校,还有裴行俭上次回京时带来的两个幽州悍卒,学习骑射、布阵,甚至还自己用木片、竹签做了个‘沙盘’,学着推演些简单战阵。前几日,竟跟他兄长争论,说仁儿的‘水铳’(压力喷射装置)若能做大,装在城头或战船上,用以喷射火油、石灰,必是守城利器,把仁儿也说得心动,两人关在屋里嘀嘀咕咕半天……”
武则天听着,脸上不禁露出笑意,那是一位祖母听到孙辈趣事时的自然流露:“这两个孩子,一文一武,倒是相得益彰。仁儿沉静善思,义儿跳脱好动,都是好苗子。看来你这相王府,将来怕是要出个‘鲁班’和‘霍去病’了。”
“阿武过誉了,孩子还小,需严加管教,不可骄纵。”李瑾忙道,但眼中的欣慰却藏不住。
“该鼓励时,也需鼓励。”武则天道,“待他们再大些,仁儿若真对匠作有兴趣,可让他去将作监、军器监多看看,学学。义儿好武,也可选良师教导,或去军中历练。我李唐以武立国,宗室子弟通晓兵事,亦是本分。”
离开紫微宫,李瑾踏着暮色回府。街道两旁,坊市间灯火渐次亮起,人声熙攘,太平景象。他心中却起伏不定。今日集贤殿中那些年轻官员充满朝气的面孔,与府中两个儿子日渐显露的才华与志趣交织在一起,让他清晰地感受到,一个时代,真的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翻页。 老一代的帝王、宰辅,包括他自己,仍在执掌舵轮,但船舱中、甲板上,已经站满了年轻的水手,他们熟悉新的海图,掌握新的技能,憧憬着更远的航程。而他的子侄辈——太子李弘,外藩的英王、相王,乃至他自己的两个儿子——也都在各自的位置上,经历着风雨,塑造着自我。
新一代的崛起, 并非取代,而是承接与拓展。他们带来新的知识、新的方法、新的视野,也必然伴随着新的冲突、新的挑战。如何引导这股力量,使其成为帝国前进的助力而非破坏力,如何在坚守根本的同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