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凤二年,冬至。 当“四海无饥馁”的丰饶实感,如同厚实的温床,托举起帝国的万千生民;当“日月当空”的政体经礼制革新的反复论辩而愈显稳固;当“万年策”的蓝图于朝堂引发深思与期盼——一种更为精微、更为灿烂、也更为磅礴的力量,自这前所未有的盛世沃土中蓬勃而出,沛然莫御。这便是文化的力量,是文明在物质丰足、思想激荡、制度革新之际,自然绽放出的、最绚丽夺目的精神之花。诗歌、书画、音律、舞蹈、百工技艺、乃至思想学术,皆如千岩竞秀,万壑争流,共同奏响一曲名为“盛唐”的、震古烁今的辉煌乐章。后人回望,或称之为“仪凤文华”,或视作整个大唐文化巅峰的前奏与缩影,其光华璀璨,气韵之盛,确已臻乎“煌煌”之境。
一、 诗坛:星汉灿烂,气象万千
如果说帝国的骨骼是强兵与富国,那么诗歌便是这个时代最鲜活、最自由的灵魂脉搏。科举以诗赋取士的制度,经“通才茂异科”的补充与调整,非但未衰,反而因取士面拓宽、对“时务”的强调,激发了更为多元、更具现实关怀的创作。两京官署、州郡幕府、山林田园、边塞军镇,无处不有吟咏之声。而“贞观之风复振”的民间共识与“万年策”对教化的倡导,更使得诗歌不再仅仅是士大夫的雅事,而渐有“谣谚皆可入诗,闾巷亦有清音”的普及之势。
洛阳“集贤殿”与“崇贤馆”,成为诗坛风云际会的核心。每逢旬休,馆阁学士、新科进士、乃至慕名而来的地方才子,常聚于此,分题限韵,唱和竞艺。诗风既有对前朝“上官体”绮丽余韵的继承与突破,更涌现出一股刚健清新、关注现实、意境开阔的新气象。
这日,馆中正举行“咏史怀古”诗会。一位来自蜀中、年方弱冠便以《长安古意》等诗名动两京的年轻诗人卢照邻(此处时间线稍作调整),即席赋得《长安古意》新篇一节,其词曰:“……楼前相望不相知,陌上相逢讵相识?借问吹箫向紫烟,曾经学舞度芳年。得成比目何辞死,愿作鸳鸯不羡仙……” 辞藻华美,情思婉转,于繁华中暗寓人世沧桑,引来一片赞叹。
座中另一位稍长几岁、游历颇广、诗风雄浑慷慨的诗人骆宾王,则击节高歌其新作《从军行》:“烽火照西京,心中自不平。牙璋辞凤阙,铁骑绕龙城。雪暗凋旗画,风多杂鼓声。宁为百夫长,胜作一书生!” 诗句铿锵,充满投笔从戎、建功立业的豪情与对边塞风貌的生动描绘,令人血脉贲张。有刚从灵州归来的文吏听后感慨:“此诗真得塞上三昧!英王殿下镇守灵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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