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还有外面所有受伤、生病、或年纪太小的孩子,” 李瑾不再与陈万金争辩,直接命令道,“立刻让他们停工,你出钱,请郎中来看伤治病。今日工钱,按整日结算。如若不然,” 他盯着陈万金,一字一句道,“你这‘黑石记’,怕是开不到明天。”
陈万金被李瑾眼中的寒意与话语中的决绝震慑,他忽然意识到,眼前这人恐怕真有让他工坊开不下去的能量。他额角见汗,连忙躬身:“是,是,小人照办,照办!刘把头,快去,按这位……这位先生说的办!”
李瑾不再看他,带着李仁走出屋子。身后传来陈万金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训斥工头,以及工头慌忙跑出去吆喝的声音。
走出“黑石记”,巷子里的空气依然污浊。但隔壁、对门的工坊里,依然传来类似的锤打声、呵斥声,以及隐约的、属于孩童的压抑啜泣或剧烈咳嗽。
“爹,为什么会这样?” 李仁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您和母后推行新政,不是为了让百姓过得更好吗?‘万年策’里说要‘教泽万方’、‘扶持百工’,可这些孩子……他们连饭都吃不饱,伤都没人治,更别说读书了!这工坊……像是吃人的怪兽!”
李瑾停下脚步,望着阴沉的天空和巷子尽头隐约的、属于繁华南市的屋宇轮廓,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沉重。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声音沙哑:
“仁儿,你看到了。这,就是‘盛世’的另一面。技术进步、商业繁荣,并不自动带来公平与福祉。 当利润成为唯一的目标,当人被简化为‘劳力’和‘成本’,当朝廷的律法与教化跟不上这骤变的速度,那么,最先被吞噬、被牺牲的,往往就是最弱小的孩童。”
“新政与‘万年策’,本意是好的。但推行之中,有阳光照到的地方,就必然有阳光照不到的阴影。这阴影里,有兼并土地的豪强,有奢靡无度的权贵,有贪得无厌的商人,也有……这些被当作‘廉价工具’的孩童。爹和你母后,看到了‘四海无饥馁’的丰收,看到了‘煌煌盛唐韵’的文华,却也必须看到这‘朱门酒肉臭’,看到这‘路有冻死骨’,看到这……‘工坊童工泣’! 看到,是为了改变。”
“可是……怎么改变?” 李仁眼中含泪,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执着,“能救‘黑石记’这几个,可洛阳有那么多工坊,天下有那么多地方……”
“所以,需要制度,需要律法,需要执行,更需要人心。” 李瑾目光渐趋坚定,“回去后,爹会立刻上奏。要修订《杂律》与《户婚律》中相关条款,明确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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