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?”
“其二曰,更定税制,摊丁入亩,以资产为宗。租庸调之法,乃太宗文皇帝钦定,行之百年,民以为常。虽有小弊,然大体公平,简便易行。今欲尽变祖宗成法,舍人丁而税田亩、资产,计量浩繁,估价艰难,徒增官吏上下其手之机。且工商之利,起伏不定;田宅之价,时有涨落。以浮动之资,定恒定之税, 必使民无所适从,岁无宁日。更有甚者,苛察民产,有类聚敛,恐伤陛下与母后 仁爱俭约 之圣名,使天下疑朝廷 与民争利,非圣主仁君所应为也。”
太子在此处,直接点出了“与民争利”这四个极其敏感、也极具杀伤力的字眼。这无疑是对武则天、李瑾主导的一系列经济政策(包括新市税、盐铁专卖强化、乃至正在酝酿的税制改革)的尖锐批评。
疏文继续,语气愈发恳切,也愈发凸显其核心主张:
“臣闻,为政之道,在顺人心。 今四海升平,仓廪充实,当以静制动,以宽服民。所谓仁政者,非谓纵容豪强,坐视兼并, 而在省刑罚,薄税敛,深耕易耨,使民以时。朝廷之要务, 不在频出新政,更张法度,而在整肃吏治,汰除贪酷,选任贤良,使政令宽简,赋役均平。使为官者知廉耻,为民者得休养,则兼并之风自戢,流亡之民自归。此乃不治之治,无为而无不为也。”
“今 狄仁杰、裴炎等,奉旨肃贪,雷厉风行,惩处蠹吏,大快人心,此正施仁政之基。然肃贪之后,贵在安抚,宜示宽大,与民更始。若贪墨既除,复行峻法,清丈限田,税及锱铢,是前门驱虎,后门进狼,民不堪命,何谈休养?”
“故臣冒死恳请: 愿父皇、母后,暂缓清丈、限田、税改诸急务。一, 严令地方,不得以任何名目,扰民清产,凡有借端生事、骚扰乡里者,严惩不贷。二, 对田产之事,宜导不宜迫。可明诏天下,劝谕富民, 对佃户、佣工,减租让利,敦亲睦邻;对贫困之民, 由朝廷拨付专款, 于荒地、边州,授田安置,贷给种粮,免其赋税数年,使流者得所,耕者有其田。三, 当前重中之重, 在整顿吏治,信赏必罚,选拔廉能干吏, 代贪酷无能之辈,使政令宽平,赋役有常。四, 厉行节俭,宫廷用度,百官俸禄,皆可量入为出,稍加裁省,以示天下,朝廷不与民争利。”
“若能如此, 则吏清而民安,民安而国富,国富而兵强。不汲汲于变法,而法自善;不刻意求治,而治自成。此乃贞观遗风,仁政之本也。昔太宗皇帝尝言:‘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’, 又言 ‘君,舟也;人,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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