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下吧,孤不饿。” 李弘的声音有些沙哑。他确实不饿,胸中仿佛堵着一团浸透了苦涩的棉絮。
他起身,走到殿外廊下。暮色四合,宫灯次第亮起,将东宫的建筑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这里是帝国未来的权力中心,是他自幼生长、被寄予无限期望的地方。可如今,他却觉得这里像一个华丽的囚笼,空气都带着令人窒息的重量。他与这帝国真正的权力中心——紫微宫,与那位他既敬又畏、既爱又怨的母亲,隔着的不仅仅是一道宫墙,更是一条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“与民争利……动摇国本……” 他喃喃自语,仿佛在为自己打气,又仿佛在说服自己。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?不,不会的。圣贤书上写得明明白白,为政以德,不患寡而患不均,不患贫而患不安。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,方是长治久安之道。那些激烈的变革,那些严酷的法令,或许能收一时之效,但终究是饮鸩止渴,会耗尽民力,会失去民心。母后和九叔,是被眼前的“富国强兵”迷住了眼,被那些所谓的新政“成效”蒙蔽了心,忘记了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”的根本道理。 自己作为储君,有责任,也有义务,在他们行差踏错之时,站出来,大声疾呼,哪怕……会触怒他们,会失去圣心。
可想起那日母后冰冷失望的眼神,想起九叔沉重的叹息,他的心又狠狠地揪痛起来。他并非不爱母亲,不敬叔父。相反,他深知他们的不易,他们的雄才大略。可是……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 在关乎帝国根本道路的选择上,他不能妥协,不能沉默。这是他的责任,是他的“道”。
只是,这份坚持的代价,如此沉重。沉重到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是他最信任的东宫左庶子,一位以学问渊博、品行端方著称的老臣,也是“仁政”、“缓进”主张的坚定支持者。
“师傅。” 李弘转身,微微颔首。
“殿下还在为紫宸厅之事烦忧?” 老臣洞察的目光落在李弘疲惫的脸上,带着长辈的关切,“殿下仗义执言,犯颜直谏,乃人臣本分,更是储君之责。天后或一时震怒,然殿下拳拳之心,天日可鉴。假以时日,天后自能体察殿下苦心。”
李弘苦笑了一下,摇摇头:“母后……她不会的。她认定的事,从不会回头。” 他顿了顿,低声道,“师傅,孤是否……真的错了?是否如母后所言,太过迂阔,不识时务?”
老臣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殿下,治国如烹小鲜,过犹不及。天后与相王,锐意革新,其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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