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乡。沉重的兵役(包括番上宿卫和征防戍边)和自备资装,更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富户可以通过纳资代役、贿赂官吏、挂靠权势等方式逃避兵役,而真正的重担,全数落在了那些本就贫困不堪的底层农户身上。恶性循环之下,府兵逃亡日众,在籍者多为老弱贫病,战斗力几近于无。
河东道的情况更为触目惊心。一份来自河东节度使的紧急奏报,被以六百里加急送至长安,直接呈送到了政事堂和紫微宫。
奏报中,河东节度使痛陈:“……奉命征发辖内府兵五千赴陇右。然各折冲府名实难副,在籍者十不存三,存者亦多羸弱不堪驱使,器甲残缺,马匹全无。更兼去岁北地遭灾,今岁粮荒,民多菜色,强征之,恐生变乱。臣遣员四出招募,应者寥寥,偶有骁勇,索要安家、资装钱动辄数十千,地方府库空虚,无力支应。截止行文,仅得兵千余,老弱参半,恐误戎机……”
这封奏报,如同一记重锤,敲在了本就因朝堂僵局而焦头烂额的朝廷中枢头上。它用最冰冷的数字和最直白的语言宣告:帝国曾经高效、低成本的征兵体系,已经彻底崩溃了。朝廷不仅无法像过去那样,迅速从民间征发一支规模可观、装备自给、有一定战斗力的军队,甚至连维持边镇基本戍守的轮换兵员,都成了难以完成的任务。
兵部尚书崔知温捧着这份奏报,手都在发抖。他不是不知道府兵制早已弊病丛生,但恶化到如此地步,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。“无兵可交……无兵可交啊!” 他在政事堂的会议上,几乎是哀叹着说出这句话,“关中、河东尚且如此,河北、河南、江淮等地,恐怕……恐怕更是……”
刘祎之、韦思谦等革新派官员面面相觑,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。他们一直在为财政、吏治、新政争吵不休,却未曾想,帝国的武力根基,已然朽坏至此。没有一支可靠、听命于中央的军队,任何改革,任何政策,都如同沙滩上的城堡,不堪一击。
保守派的官员也陷入了沉默。他们可以抨击新政“扰民”,可以鼓吹“仁政”,但当外敌铁蹄可能踏破国门时,所有的空谈都显得苍白无力。他们中有人暗自心惊,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远超朝堂上的意气之争。
消息传到紫微宫,武则天震怒,却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她深知军队的重要性,那是她掌控权力、威慑内外的根本保障之一。府兵制的崩溃,意味着中央对武力的控制力在急剧衰减。她立刻下诏,严令兵部、各道节度使、都督府,必须不惜一切代价,凑齐兵员,如期开赴陇右。同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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