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掺了一半铅锡?这十文钱里,倒有六七文是这样的恶钱,您让小店如何收得?”
那商人也面有难色:“掌柜的,您行行好。如今市面上都是这般光景,收钱时哪能仔细挑拣?我也是从下家收来的,总不能烂在手里。您这绸缎是好,可这钱……您就当帮衬则个,好歹收下,我再添些好钱?”
“添些好钱?” 掌柜的苦笑,“客官,不瞒您说,如今好钱难寻。收上来一百文,能有三四十文足重的好开元,就算不错了。剩下的,都是这些沙壳子、锡镴钱。小店本小利薄,收下这些恶钱,进货时人家大商号可不认,非得要好钱不可,不然就得折价,这一进一出,小店就要亏本啊!”
类似的场景,在米铺、油坊、酒肆、客栈各处上演。商家开始拒收轻薄劣质的恶钱,或者要求“贴水”——即用更多的恶钱才能换到与官价好钱等值的货物。而普通百姓更是苦不堪言。他们辛苦劳作,挣来的工钱、卖粮卖菜所得,往往是掺杂了大量恶钱的“混合钱”。等到他们拿这些钱去购买生活必需品时,却常常被拒收或被要求额外加钱。恶性循环之下,底层民众的财富无形中被洗劫,购买力急剧下降。
一个卖菜的老农,攥着一把刚卖菜得来的铜钱,蹲在街角,看着手中那些颜色斑驳、轻飘飘的钱币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绝望。他认得,这里面至少一半是“沙壳子”,去米铺连一半的米都换不到。家里等着米下锅……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 旁边一个挑夫狠狠将扁担顿在地上,怒道,“累死累活一天,挣这几十个烂钱,连斤像样的肉都买不起!都是那些天杀的黑心贼,铸这些害人的玩意儿!”
“听说不止是黑心贼,” 一个看似有些见识的老者压低声音道,“有些地方上的大户,甚至……甚至官府里都有人掺和!不然哪来那么多铜?哪能铸得那么肆无忌惮?”
流言在坊间悄悄传播,将矛头指向了地方豪强、不法官员,甚至隐约牵连到某些势力庞大的藩镇——他们需要钱来养兵、扩军,私铸钱币,无疑是一条快速的“财路”。
长安,西市。 情况同样严峻。
相王府的采买管事陈安,此刻正对着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铜钱发愁。这些是王府近期各项开支收入的钱款,原本应该入库清点。但此刻,这些钱币杂乱地堆放着,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和泥土混合的气味。陈安随手抓起一把,沉甸甸的、颜色纯正、字迹清晰的“开元通宝”寥寥无几,大部分都是颜色发暗、字迹模糊、边缘毛糙的劣币,其中不少轻薄得似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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