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所。”
她的出现本身,就是一种强大的镇定剂。恐慌的流言在悄悄滋生:“朝廷要放弃关中了”、“天后要迁都洛阳”、“瘟疫是上天对女主当政的惩罚”……然而,当人们看到天后本人就站在废墟上,看到宫廷用度削减、太子亲自在粥厂监督施粥、看到一队队军士和官吏在努力清理街道、处理尸体、分发药剂,看到从蜀中、山南方向,真的有一队队骡马、一个个背着沉重背篓的民夫,沿着崎岖的山道,将粮食艰难地运进关中时,绝望的情绪中,似乎又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。
“天后还在长安。”
“太子殿下在给我们发粥。”
“看,那是从山南运来的粮食!朝廷没有不管我们!”
“那些和尚道士说了,烧掉尸首是为了防止瘟病传给活人,是功德……”
简单的信念,在灾难中汇聚成支撑人心的力量。长安城虽然残破,虽然依旧被悲伤和不安笼罩,但大规模的骚乱和民变,被扼杀在了萌芽状态。秩序,在铁腕与怀柔并施的手段下,在中央政权依然有效运转的示范下,艰难地维持着。
深夜,两仪殿后的暖阁(因寝殿受损,武则天暂居于此)依旧亮着灯。武则天披着一件外袍,就着烛光,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。大部分是各地的灾情汇报、物资请求、官员任免请示,也有少数是劝她“下罪己诏”、“祭天禳灾”的,被她冷冷丢到一旁。上官婉儿侍立一旁,眼中满是血丝,却强打精神,为她整理文书,添茶磨墨。
“婉儿,你说,” 武则天忽然放下朱笔,揉了揉刺痛的额角,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、依旧偶尔传来余震惊扰和隐约哭泣声的夜空,“朕这般坚持,是对,是错?焚尸绝疫,有伤天和;以工代赈,耗费巨万;强征民夫运粮,不知又要累死多少……还有瑾儿在前线,行那‘死界’之策,若能成,自是功德无量;若不成,或激起民变,他便是千秋罪人……”
她的声音里,第一次透出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和迷茫。纵然是意志如钢的武媚娘,面对这山河破碎、生灵涂炭的景象,肩负着亿兆生民的生死存亡,又岂能毫无波澜?
上官婉儿轻轻将一杯参茶放在她手边,低声道:“天后,相王殿下信中曾言,‘存人失地,人地皆存;存地失人,人地皆失’。奴婢愚见,殿下所言,乃至天后所为,皆是为了‘存人’。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,纵有非议,纵有牺牲,然只要能多救下一人,能阻瘟疫于未滥,能保关中元气不尽丧,便是对,便是大功德。史笔如铁,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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