洁净布帛、烧酒都稀缺……王爷,此地已成疫疠之窟,非久留之地啊!”
李瑾没有回应老太医隐晦的撤离建议。他知道,自己不能走,也走不了。他走出医棚,望着眼前这片绵延数里、人头攒动却又死气沉沉的营地。空气中混杂着粪尿的骚臭、腐烂物的酸臭、草药的苦味,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、却令人心悸的“病气”。远处,那几座用简陋草席勉强围起、被称为“隔离区”的棚屋方向,不时传来痛苦的**和压抑的哭泣,如同地狱传来的回响。更远处,焚烧尸体的黑烟昼夜不息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,但即便如此,也赶不上尸体产生的速度。
营地里的秩序,虽然在“高脚棚屋”和相对稳定的食物供应下有所好转,但在瘟疫的阴影下,再次变得脆弱不堪。人们用充满恐惧和怀疑的眼神互相打量,任何一声咳嗽、一个呕吐,都可能引发小范围的骚动和逃离。对“隔离区”的恐惧,甚至超过了对疾病的恐惧,因为被送进去,几乎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。已有绝望的病患家属试图冲击隔离区,想要带走亲人,或者仅仅是想死在一起,被手持长竿、同样面蒙布巾的兵丁粗暴地拦了回去,冲突一触即发。
“王爷,” 杜衡脚步匆匆地赶来,脸色同样凝重,“又有十七人出现高热腹泻,五人身上现红疹。疑似病患的棚屋已增至四十三处,隔离区人满为患,看护的人手和药材……实在没有了。还有,今日又发现三具被遗弃在营地边缘的尸体,看痕迹,是家人怕被牵连,偷偷扔出来的。另外,负责焚烧尸体的‘敢死队’,今早又病倒了五个,剩下的人也怨声载道,说接触死尸不祥,要求增加口粮和赏银,否则就要散伙。”
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,每一件都是足以压垮神经的难题。瘟疫,这个无形的、却最致命的敌人,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营地本已脆弱的人力、物力和秩序,更在吞噬着人们最后的希望和理智。
李瑾深吸一口气,那混合着各种不祥气味的空气让他肺部一阵不适。他知道,之前那些零散的、主要依靠威慑和劝说的防疫措施,在霍乱和天花这类烈性传染病面前,已经远远不够了。必须采取更坚决、更系统、甚至更冷酷的措施,进行一场全面、彻底、不妥协的防疫战争。
“召集所有队正、医官、僧道首领,还有……各家族中有威望的长者,一刻钟后,到营地中央高台集合。” 李瑾的声音冷硬如铁,“另外,调一队亲卫,全副武装,随行。”
杜衡心中一凛,知道王爷这是要下重手了。他不敢多问,连忙应声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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