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,在花萼相辉楼中,初步成型。
狄仁杰等人相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、忧虑,以及一丝被这宏大构想和帝王决心所激起的、复杂难言的情绪。他们知道,明日朝堂,必将掀起轩然大波。保守派、清流、世家、地方势力……无数的反对、质疑、掣肘将接踵而至。这不仅仅是一个水利工程,更是对现有权力格局、利益分配、乃至整个国家运行方式的巨大挑战。
但此刻,面对武则天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面对御案上那幅描绘着帝国未来山河新貌的、看似疯狂却又充满诱惑力的蓝图,他们也只能躬身领命:“臣等遵旨。”
雪花无声地飘落在兴庆宫的琉璃瓦上,覆盖了昨日留下的痕迹。而一场比治理黄河更加汹涌、更加复杂的政治与工程的巨浪,已在长安城上空,悄然汇聚。
同州,黄河溃口处。
经过近两个月的殊死搏斗,那条狂暴的黄色巨龙,终于被无数木桩、石笼、沙袋,以及数不清的汗水、鲜血乃至生命,勉强束缚回了故道。溃口合龙了。浑浊的河水,带着不甘的咆哮,缓缓回落,露出了被浸泡得面目全非、一片狼藉的河床和两岸土地。
李瑾站在刚刚合龙、尚不稳固的新堤上,脚下是泥泞和尚未干涸的水渍。他瘦了很多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身上的亲王常服早已破烂不堪,沾满泥浆,但他站得很直,目光越过退却的洪水,望向远方那片死寂的、覆盖着淤泥和残骸的广阔原野。
杜衡站在他身后,同样疲惫,但眼中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,以及一丝茫然。堤坝堵住了,洪水退了,最危险的时刻似乎过去了。但接下来呢?数十万灾民如何安置?被毁的家园如何重建?来年春耕的种子在哪里?瘟疫的阴影是否真的远去?
“杜衡,” 李瑾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觉得,我们堵住这个口子,就算赢了吗?”
杜衡一怔,谨慎答道:“殿下力挽狂澜,于社稷有再造之功,于黎民有活命之恩。自然……自然是赢了。”
“不。” 李瑾缓缓摇头,指向脚下新筑的、看似坚固却隐患无数的堤坝,又指向远处那些依稀可见的、残破不堪的旧堤痕迹,“我们只是暂时把它逼退了。它的病根还在——河道淤高,堤防脆弱,水系紊乱。今天堵这里,明天它可能从别处再破。头痛医头,脚痛医脚,终究是扬汤止沸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杜衡,也像是在看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,眼神中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重和决绝:“这场灾难告诉我们,对付这样的母亲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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