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需要应对来自朝中保守派关于“杂学乱正”、“以夷变夏”的质疑。
“狄公,这是今日‘天竺历算曹’呈报的争议条目,关于这个‘苏利亚·悉檀多’中提到的‘零’的符号及其演算法则,与《九章算术》中的位值制有何异同,几位博士争论不休,请馆丞定夺。” 一名书吏捧着厚厚的卷宗进来。
“放着吧,晚些老夫与司天监的李淳风先生约好,一同参详。” 狄仁杰揉了揉额角。
“狄公,‘大食医方曹’又吵起来了。太医署的王医官认为大食人的‘放血疗法’过于凶险,无异于杀人,而大食医师则引经据典,说这是释放‘多余的黑胆汁’,双方几乎要动手,还砸坏了一个药杵……” 另一名属官匆匆进来汇报。
狄仁杰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去请孙真人(孙思邈,假设此时仍在世或被聘请为顾问)的高足前去调解。要他们争论可以,但需记录在案,不得损坏公物,更不得人身攻击。真理越辩越明,但需有礼有节。”
这时,李瑾在杜衡的陪同下,走进了译馆公廨。他并未穿亲王常服,只是一身简单的青色圆领袍,但狄仁杰还是立刻起身相迎。
“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此?此处如今如同沸鼎,嘈杂得很。” 狄仁杰苦笑道。
“正是要听听这‘沸鼎’之声。” 李瑾笑道,目光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、争议记录、翻译草稿,“狄公辛苦。译馆初立,千头万绪,能有此局面,已是非凡之功。”
“殿下过誉。老臣只是按章程办事,协调而已。真正辛苦的,是那些埋首故纸、辨析异文的学者匠人,还有那些往来传译、舌敝唇焦的译语人。” 狄仁杰请李瑾坐下,亲自斟了杯茶,“只是,殿下,如此大规模翻译外邦典籍,尤其是这些……非关圣贤之道的技艺、算数、医方,甚至奇巧之物,朝中非议之声,始终未绝。有人认为这是不务正业,浪费国帑;有人担忧异端邪说流入,淆乱人心;更有人直言,此乃‘以中华之贵,学蛮夷之技’,有损国体。”
李瑾接过茶杯,神色平静:“狄公,还记得我们在万国博览会后的议论吗?真正的强大,是能够包容、消化、并升华来自世界的精华。翻译,便是‘消化’的第一步。我们不翻译,不学习,如何知道对方有什么?是好是坏?是否对我有用?闭目塞听,妄自尊大,才是取祸之道。”
他顿了顿,指向窗外那些忙碌的院落:“你看,天竺的历算,或许能补我司天台观测之微瑕;大食的医药,或许能提供治疗某些疑难杂症的新思路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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