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加润色,登载在刚刚试刊的、面向低级官吏和士子的《两都邸报》(内部传阅性质)上,作为“新法惠民、文教昌明”的例证。但在某些高门大族的书房里,这个故事被反复提及,语气却充满了忧虑。
“寒门子,粗通文墨,耗资数百,即可得经书而读。长此以往,读书种子,将遍及乡野,不复为我辈所专也!” 一位致仕的崔姓老侍郎,在家族的私议中,捻着胡须,面色凝重,“更遑论那些市井小说、歪理邪说,流播于贩夫走卒之口,蛊惑人心,败坏风俗。礼崩乐坏,恐自此始!”
知识垄断的壁垒,出现了第一道巨大的裂痕。虽然世家大族依然掌握着最精深的学问传承、最优质的师资、最广阔的人脉,以及科举入仕的关键“通行证”——声望与荐举,但他们再也无法轻易地用“无书可读”这道经济枷锁,将绝大多数寒门子弟挡在学问的门外。上升的通道,虽然依旧狭窄崎岖,但入口处的光线,似乎明亮了一些。
市场的反应是迅捷而逐利的。巨大的需求刺激了生产,也催生了混乱。除了“官营印书馆”和几家获得特许的大书商,一些中小作坊开始铤而走险,试图仿制简易的印刷工具,或偷偷翻印热门书籍。纸张、油墨的需求量激增,相关作坊日夜赶工。盗版、粗制滥造、内容错讹的问题开始出现。一本名为《杜工部诗选》的册子,在洛阳被发现其中混入了不少中唐乃至晚唐诗人的作品,甚至夹杂了几首明显是时人伪托的艳诗,闹出不小笑话。
面对这骤然加速、且夹杂着混乱的知识传播浪潮,朝廷的反应是复杂而迅速的。
一方面,武则天和李瑾乐见于此。降低知识获取门槛,普及基础教育,提升民间识字率和基本文化素养,是增强国力、选拔更多人才、推广政令、稳固统治的长期战略。机器印刷是他们达成这一目标的高效工具。因此,朝廷通过“官营印书馆”,继续大规模、低成本地印制标准蒙学教材、农桑医工实用手册、朝廷律令文选,并以补贴价格或无偿方式,向各州县学、新筹建的“公立书库”(图书馆的雏形)发放。同时,鼓励印制有利于教化、宣扬忠孝节义、记录朝廷德政的“正面”书籍。
另一方面,对汹涌而来的商业化印刷和随之可能产生的“有害信息”,警惕性提到了最高。狄仁杰领衔的“出版刊印条格拟定小组”加快了工作节奏。在正式律法出台前,朝廷连续发布了几道敕令:明确所有印刷作坊必须向官府登记,领取“书帖”(类似许可证);严禁私自雕印、售卖“妖书妖言、谤讪朝政、亵渎经典、淫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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