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乃大仁大政!何来‘逼迫’之说?若说逼迫,是朝廷逼迫他们守法纳税,还是他们逼迫朝廷放任其隐匿田产、逃避赋税、盘剥小民?!”
“所谓‘官逼民反’,更是颠倒黑白,混淆是非!江南乱起,首恶乃地方豪强,从逆者多为地痞无赖、被裹挟之愚民。真正安分守己之百姓,谁愿从贼作乱,对抗王师?朝廷平叛,乃为保境安民,诛除首恶,何来‘玉石俱焚’?狄公、李将军南下,早有明令,‘只诛首恶,胁从罔治’,正是为体恤无辜,尽快平息祸乱!”
他转向李弘,语气稍微缓和,但目光锐利如刀:“皇兄只闻江南有乱,可知天下更多州县,因清丈田亩,无数隐田现于官府册籍,无数无地少地之民,得以减免赋税,欢欣鼓舞?只闻朝野有非议,可知天下寒门士子、黎民百姓,对新政翘首以盼,称颂陛下圣明?只言新法严苛,可知旧法之下,士绅特权盘剥,百姓苦不堪言,国库日益空虚,边镇粮饷不继?此等积弊,若不革除,我大周江山,才是真正的危如累卵!”
李瑾的声音在殿中回荡,他年轻的脸上,没有丝毫退缩,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:“至于召回裴延庆、李多祚,查办其罪,更是荒谬!裴卿、李将军,乃奉旨行事,秉公执法,何罪之有?若因执法而获罪,则国法威严何在?朝廷纲纪何存?日后谁还敢为朝廷办事,为国除弊?!”
他最后面向武则天,深深一揖:“母后!新政之行,虽有阻挠,虽有非难,然此乃强国富民、铲除积弊之必经之路!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!今江南有宵小作乱,朝中有杂音喧嚣,此正是考验朝廷决心之时!儿臣以为,新政绝不可废,裴、李等臣绝不可罪!当此之际,更应坚定信念,排除万难,将新政推行到底!江南之乱,必须平定!荥阳之案,必须彻查!朝中非议,必须驳斥!如此,方能震慑不臣,安定天下,开创我大周万世之基业!儿臣,恳请母后明察!”
李瑾的话,掷地有声,寸步不让。他将太子的谏言一一驳回,旗帜鲜明地捍卫了变法的合法性与必要性,也表明了与兄长截然不同的政治立场。
兄弟二人,一个跪地泣血,请求罢法;一个昂然挺立,力主坚持。相同的血脉,截然对立的主张,在这帝国最高权力殿堂之上,赤裸裸地呈现在天下人面前。
朝堂之上,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被这皇室内部公开的、激烈的分歧震撼了。支持变法者,为李瑾的坚定而振奋;反对变法者,则为太子的“大义凛然”而激动,同时也为这公开的分裂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和……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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