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政的萌芽尚在小心翼翼的呵护之中,信阳的时令却已悄然轮转至万物复苏的春耕时节。田间的积雪消融,泥土的芬芳混杂着新生草木的气息,弥漫在乡野之间。去岁秋收的丰稔与冬日的休养生息,为这片土地积蓄了力量,也使得今岁的春耕承载了更多的期盼。
朱炎深知,农业乃是信阳乃至整个大明王朝的根基,任何新政的推行,若不能最终惠及农事,稳固粮仓,便是无源之水、无本之木。去岁推广的耧车、新式犁铧以及初步建立的保甲互助体系,已然在秋收中证明了价值。今岁,他决意将此基础打得更牢,并尝试引入更多细微的改良。
这一日,朱炎并未坐在行辕之内,而是与周文柏一同,轻车简从,来到了信阳州城外的官田。这片田地由州衙直接管辖,往往成为各项新农具、新耕法试行的首选之地。此刻,田埂上已聚集了不少农人,以及几位从匠作院赶来协助的工匠和经世学堂格物斋的学子。
田垄间,几架经过冬季改进的耧车已然就位。与去岁相比,其耧脚的角度可调节范围更广,下籽的机关也更为精巧,力求在不同的田块和作物需求下都能达到最佳效果。胡老汉亲自在场,正操弄着一架耧车,向围观的农人讲解着改进之处:“……瞧这儿,这卡榫一调,入土深浅就能变,沙土地浅些,黏土地深些,都便宜!这斗里的活门也改了,保准下籽又匀又不断线……”
几位老农围在一旁,看得目不转睛,时而伸手摸摸光洁的木料和铁件,时而低声交换着意见。去岁的成功让他们对这些“官造家伙”少了几分怀疑,多了几分信服和期待。
与此同时,在另一块已经平整好的土地上,几位格物斋的学子正在一位老农和工匠的指导下,进行着一项新的尝试——条播与撒播的对比试验。他们精心划分出数块大小、肥力相近的地块,一块使用耧车进行条播,一块则沿用传统的徒手撒播,并详细记录下种量、用时,准备在后续的生长过程中持续观察记录出苗率、长势乃至最终的产量。这看似简单的对比,却是将“格物”精神应用于农事的最初步实践。
朱炎与周文柏站在田埂上,并未打扰众人的忙碌,只是静静地观察着。
“部堂,看情形,今岁春耕,农人劲头颇足。”周文柏低声道,“去岁得了实惠,今年不用官府多催,便主动来学新家伙的用法了。各乡保正也都在积极组织人力畜力,准备抢墒情下种。”
朱炎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那些充满生机的面孔和土地:“此乃良性之始。新政之利,唯有让百姓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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