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坟地里的鬼火。
二号厂区,电器厂。
这是整个园区最后的孤岛,也是唯一还残存着“秩序”二字的地方。
一楼大门已经被彻底封死。
一楼大门早已封死。
钢板直接焊在门框上,后面堵着几吨重的冲压模具。
这就不是门,是一堵铁壁。
二楼走廊,阴冷透骨。
两个年轻人靠着墙根,半坐半躺。
他们眼窝深陷,脸颊上挂着两层皮,手里死死攥着磨尖的钢管。
眼皮沉得像灌了铅,随时会昏睡过去。
但身体却绷得紧紧的,像拉满的弓弦,稍微有点动静就能跳起来拼命。
三楼,厂长办公室,如今的临时指挥室。
汽车电瓶改装的灯泡吊在头顶,光线昏黄,电压不稳地闪烁着。
董竹靠在椅背上。
二十天,耗干了她的精气神。
干练短发里夹杂了大片灰白,颧骨高耸,嘴唇干裂得像缺水的旱地。
唯独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面前的铁皮桌上摊着园区地图,上面用炭笔画满了红叉和圆圈。
密密麻麻,全是死人堆出来的记号。
吱呀——
房门推开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老陈,原车间主任,也是董竹现在唯一能信的心腹。
他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,脚步虚浮,像踩在棉花上。
缸子里是半缸子浑浊的米汤,几粒可怜的碎米沉在底部,随着他的步伐晃荡。
“董姐,喝一口吧。”
老陈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哀求,“你都一天没进水米了。”
“身子扛不住。”
董竹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个缸子上,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立刻接,而是先问了一句:
“外面什么情况?”
老陈的手抖了一下,脸上的苦涩更浓了,他低下头,避开董竹的视线:
“又换了。”
董竹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了顿,随后稳稳地接过缸子,并没有喝,只是捧在手心取暖。
“第几波了?”
“第四波。”老陈叹了口气,靠在门框上,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随着老陈断断续续的讲述,金盛工业园这二十天的炼狱画卷,被一层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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