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名字?”他问,声音嘶哑,像砂纸摩擦木头。
“沈墨,”苏未央说,握紧他的手,“还有……‘阿忘’。”
陆见野僵住了。
阿忘。
那个名字像一把钥匙,不是金属的,是骨质的,是冰冷的、带着死亡气息的钥匙,打开了记忆深处一扇锈死的门。门后涌出的不是连贯的画面,而是碎片:一只瘦弱的手,手腕上有编号13的烙印,烙印边缘发炎红肿;一声轻笑,在实验室的深夜,偷吃储备饼干时的窃笑;一次秘密的约定,在所有人都睡着的凌晨三点,两个少年躲在仪器后面,对着昏暗的应急灯——“如果我们中只有一个能活下来,陆见野,你要替我看外面的世界。我要看海,听说海是蓝色的,像最干净的情感晶体。”
阿忘。
13号的名字。那个死在椅子上的少年,那个陆见野亲手按下按钮杀死的朋友,那个死前说“谢谢你,还有对不起”的人。
“我想起来了,”陆见野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那种平静是暴风雨前的海面,平滑如镜,底下暗流汹涌,“一部分。一个叫阿忘的人,我杀了他。为了救更多人,我杀了他。然后我忘记了,秦守正帮我忘记了,沈墨执行了手术,我活下来了,我建立了这座城市,我有了你,有了晨光,有了夜明,我过了三年平静的生活。”
他停顿,看着自己的手,看着这只按下过红色按钮、关闭过培养舱生命维持系统、签署过死亡确认书的手。
“建立在尸体上的生活。”
苏未央握紧他的手,握得那么用力,像是在用尽全力把他从某个深渊边缘拉回来。她没有说“那不是你的错”,没有说“你有苦衷”,没有说“都是为了更大的善”,因为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有些罪孽无法用语言稀释,只能承受,像背负十字架,每一步都让钉子更深地陷进肉里。
“我们必须找到完整的记忆,”陆见野坐起来,动作很慢,像老人,“现在,不能再等了。我的意识正在崩溃,未央。如果我再睡过去,可能就回不来了。那个噩梦……它不只是梦。它是被压抑的记忆在警告我,在呼唤我,在说‘是时候了’。”
苏未央点头。她擦掉眼泪,表情变得坚毅,那种坚毅让陆见野想起三年前事故现场的她——那时她还不太会表达人类的情感,但已经知道要保护他,像程序设定的那样。
“好,”她说,“我们开始。但你需要锚点,需要一个不会被记忆洪流冲走的东西,需要一个能把你拉回现实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