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倘若时光倒流……”
“其实我……”
每一个“未完成的心愿”,每一句“来不及的告白”,每一个“倘若”开头的遗憾。它们在此漂浮,如同永不沉没的、发光的尘埃。
苏未央已泪流满面。共鸣迫使她同时体验万千临终的闪回:有人在病榻上竭力抬手,想触碰窗帘缝隙漏进的一线光;有人在废墟的挤压下,用最后气力在手机屏幕敲出“我爱你”,信号格却空空如也;有人在海浪没过发顶前,最后仰首望了一眼星辰。
“这是意识层。”理性之神说。它的声音在此地异常轻柔,连神祇也会在此压低嗓音。“所有意识湮灭时,会剥离出最纯粹的‘未竟态’。这些光点……是遗憾的结晶。”
古神的光雾在光点间缓缓流淌,像母亲的手抚过安眠孩童的额发。“有些遗憾沉重,”它轻声道,“重得足以压弯灵魂的脊梁。有些轻盈……轻盈如一声呵气。但无论轻重,皆是曾存活过的印记。”
陆见野仰望着这片光的海洋。胸口纹迹灼烫如烙铁。他突然意识到:沈忘的光点,或许也在此处。那个“未曾与父亲好好对话”的憾恨,那个“想永远躺在天台凝望人造星斗”的微小渴望。他试图寻找,但光点浩如烟海,似银河散落的齑粉。
就在这时,夜明忽然指向某处。
那里,一枚光点与众不同。
它没有随波逐流,而是在固执地画着圆圈——缓慢地、笨拙地,一圈又一圈,永不完美的圆。
他们靠近。
光点内部的声音流泻而出:
“爸,你看,我会画太阳了……”
沈忘的声音。七岁的嗓音,漏风,雀跃。
画面闪烁:稚嫩的手紧握蜡笔,在纸上涂抹出一个歪扭的圆。圆下方,两个手拉手的小人——没有五官,但姿态欢快。
秦守正的声音响起,年轻许多,带着笑意:“画得真好。可太阳为何是蓝色的?”
“因为今天的天空特别蓝呀!”
光点明灭一瞬,切换画面:
仍是沈忘,但已是青年,电话里的声音:“爸,那个项目……真的很有意义。那些孩子……当他们第一次通过我设计的游戏,说出‘妈妈’时……”
背景里,秦守正的声音模糊而遥远:“嗯。注意安全。”
沉默。长得令人心慌的沉默。
然后,沈忘极轻地自语,轻得像怕惊扰什么:
“我只想听你说一句……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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