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正在记录生命体征。老人没看护士,没看天花板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,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虹膜。嘴唇开合,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护士手中的平板掉落在地:
“古文明……遗迹的最深处……石板上刻着……”
“意识分裂……不是终结……是成为‘分布式神明’的第一步……”
他被担架紧急送到控制室时,还在喃喃自语,声音破碎但执拗。沈忘扶他坐在椅子上,递过温水。林深没接,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,他抓住沈忘的手臂,指甲陷进皮肤,留下月牙形的白痕。
“那些壁画……颜色还在发光……用夜光矿物磨的颜料……”
“画着一个人……站在高台上……身体碎裂成光点……”
“光点飘散……落在城市各处……有的变成街灯……有的变成孩子的眼睛……有的变成数据流里的一个脉冲……”
老人咳嗽起来,咳得整个佝偻的身体都在震颤,像要散架。苏未央轻拍他的背,感觉到他脊椎骨节的凸起,像一串即将断裂的念珠。
等他缓过来,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——不是疯狂,是某种过于清醒的、近乎残酷的穿透力,像长久凝视黑暗后终于看见了黑暗本身的形状。
“但那不是悲剧……壁画上的其他人在仰望……在庆祝……”
“那是进化……是从脆弱的、会死亡的个体……向永恒的、分布式的存在形态……跃迁……”
他转向全息地图,盯着那十七个呼吸的光点,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它们:
“如果能找齐所有碎片……如果能重新融合……”
“陆见野可以复活……而且是更强大的存在……像从粘土烧成了瓷……从木材炼成了炭……”
“但最难的……不是找回碎片……”
老人的眼睛一一扫过那些光点,像在清点迷失的羊群。
“是让碎片‘想’回来。”
“因为每个碎片现在……都有了自己小小的‘幸福’……”
“它们会问:为什么我要放弃这片阳光,回去承受整座森林的重量?”
“为什么我要放弃作为纯粹喜悦的存在,回去做那个会笑也会哭的、矛盾的凡人?”
“爱是甜蜜的负担,责任是光荣的枷锁,记忆是温热的囚牢……”
“而作为碎片……它们只需要承担自己那一小部分重量。”
“纯粹的理性,纯粹的喜悦,纯粹的记忆存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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