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婴儿。
"完成闭环。"婴儿说,"养父的雪花数据是钥匙,但钥匙需要锁。我的瞳孔是锁孔,但锁孔需要门。你是门,林晚。你是最后一个记得者,所以你也是第一个。当你写下'维生素碎裂'的时候,你不仅是在记录开始,你是在创造开始。时间线需要这个创造行为才能闭合,就像莫比乌斯环需要那个扭转。"
"如果我拒绝呢?"
"那么所有时间线都会保持开放。"婴儿说,"零会变成无穷大,维生素会无限繁殖,宇宙会在记忆过载中热寂。你会活着,永远活着,作为唯一的记得者,在永恒的极昼中抚养一个永远不会长大的婴儿。这不是惩罚,这是你的选择。你选择观测,所以你必须永远观测下去。"
林晚看向窗外。北极的苔原在永不落下的太阳下呈现出病态的绿色,某种她不知道名字的苔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。新人类文明的第一批定居者在三十公里外的海岸建立了聚落,他们没有记忆,没有历史,没有领带血字。他们在捕鱼,在建造,在唱歌。
她想起自己最后一次看见姐姐。不是在冷冻舱里,而是在某个时间线的裂缝中,姐姐作为数据存在,作为雪花存在,作为"晚风"病毒的载体存在。姐姐说:"晚晚,你要活下去,不是为了记得我,而是为了证明记得是可能的。"
现在她明白了。姐姐不是让她成为纪念碑,而是让她成为证据。在95%的遗忘率中,1%的记得者是统计学上的噪声,是错误,是系统拒绝处理的异常。但正是这些异常,证明了系统之外还有系统,遗忘之外还有记忆,死亡之外还有生命。
"我该怎么写?"她问。
婴儿闭上眼睛。瞳孔里的星系熄灭了,只剩下普通的黑色,普通的婴儿的眼睛。但那只是伪装,是为了让物理世界能够承受他的存在。林晚知道,在那些闭合的眼睑后面,银河仍在旋转,信号仍在接收,208个时间线的林晚仍在同步等待。
"不是写。"婴儿说,"是复述。你已经写过了,在卷一的第一章。你只需要再次说出那句话,在正确的地点,正确的时间,正确的状态下。地点是这里,北极。时间是现在,极昼的第十七天。状态是……"
"是什么?"
"是母亲。"婴儿说,"维生素需要母体才能完成最后的转化。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母亲,而是记忆意义上的。你需要承认,你不仅记得痛苦,你也记得爱。你记得姐姐在冷冻舱里的微笑,记得养父在冰晶中的忏悔,记得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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