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尚明,勉强能照清土路的轮廓。
夏夜的风带着凉意,路两旁田野里蛙声虫鸣响成一片,反而衬得夜晚更加寂静。
林定耀蹬着车,脑子里一会儿想着“文爷”和生意,一会儿想着家里的妻子女儿。
车轮碾过碎石,沙沙作响。
偶尔有夜鸟惊飞,扑棱棱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。
一个多小时后,后海村的轮廓终于在黑暗中显现。
村口那棵老槐树像沉默的巨人。
家家户户的灯火早已熄灭,整个村子沉入梦乡。
林定耀放轻动作,推着车走进自家小院,反手轻轻合上院门,插好门栓。
堂屋里一片漆黑,静悄悄的。
他松了口气,看来母女俩都睡了。
正想轻手轻脚去井边打水洗漱——
“咯吱……”
极其轻微,但在绝对寂静中却清晰可辨的一声响动,从堂屋方向传来。
是门轴转动?还是……木板受力的声音?
林定耀瞬间寒毛倒竖,身体本能地绷紧,所有疲惫一扫而空,下意识地微微蹲身,目光锐利地投向黑暗中的堂屋门。
堂屋内侧,门后。
苏婉晴紧紧背靠着冰冷的土墙,手里死死攥着一根抵门用的硬木棍子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。
她早就醒了。
不,或者说,她根本就没怎么睡着。
林定耀昨天早上出门时说去县里办事,可能晚点回来。
她当时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问。
但心里却一直悬着。
下午,她带着楠楠去自留地摘菜,碰见隔壁王婶。
王婶拉着她嘀咕,说看见苏有德上午在村口跟人喝酒,边喝边骂。
话里话外都是林定耀害得他如何如何,还说什么早晚要他好看。
苏婉晴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她哥那人的他在清楚不过了,心窄记仇,现在又穷途末路,什么事干不出来?
傍晚做饭时,她心神不宁,切菜差点切到手。
楠楠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,她只能勉强笑着安抚爸爸忙完就回。
天黑了,林定耀没回来。
夜越来越深,他还是没回来。
苏婉晴把楠楠哄睡,自己却毫无睡意。
她坐在黑暗里,耳朵捕捉着院子里每一丝风吹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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