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更冷了,带着潮湿的水汽,将汪楠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现实。他下意识地拢紧了衣襟,触手却是一片冰凉。那件在图书馆为她披上的外套,早已不知遗失在岁月的哪个角落。而那个会在凌晨三点的图书馆累到睡着、会为一家濒临倒闭的工厂落泪、眼睛亮得惊人的女孩,也早已成为了财经频道里那个冷静犀利、目光如炬的王牌主持人林薇。
时光改变了太多。他不再是那个执着于用模型解释世界、内心却会为一句质问而触动的青涩学长;她也不再是那个坚信笔尖能照亮黑暗、会为理想而热泪盈眶的新闻系女生。他们都披上了厚厚的铠甲,在各自选择的道路上负重前行。他的铠甲是冷静、是算计、是步步为营;她的铠甲是专业、是审慎、是看透世情后的依然坚守。
咖啡馆里,她问:“你总是这样,汪楠。当年做项目,遇到再难的数据,再复杂的模型,你也是一个人闷头搞定,很少抱怨,也从不轻易说‘不可能’。现在,面对这么复杂的局面,你还是这样。”
她说对了,也没全对。他还是习惯一个人扛,不轻易言说。但扛的东西,早已天差地别。当年扛的,是学术的压力,是理想的重量;如今扛的,是企业的存亡,是数百亿的资产,是无数人的生计,是暗处的刀光剑影,是良知与手段的反复撕扯,是双手可能沾染的、洗不净的灰暗。
他掏出手机,屏幕在暮色中亮起刺眼的光。工作邮件和加密信息提示挤满了通知栏。苏晴发来了关于吴天佑妻弟王海最新一笔可疑资金流向的初步分析,指向一个更加隐蔽的离岸空壳;周正转发了一份“远山”总部对“新锐”项目第三季度支出报告的“质询意见”,措辞比以往更加严厉;叶婧也发来一条简短信息,询问他关于下周董事会汇报材料的准备情况。
看,这就是现实。回忆再美好,也只是一缕抓不住的青烟。他需要面对的,是眼前这一地鸡毛,是步步杀机,是必须走下去的、无法回头的路。
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让那寒意直冲肺腑,驱散心头最后一丝因回忆而生的恍惚与柔软。然后,他转过身,不再看那沉沉江水,大步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。步履坚定,背影重新挺直,方才那个在江边被往事侵袭、流露出片刻脆弱与迷茫的男人,仿佛只是夜色中的一个幻影。
回到车上,他对司机报出公司的地址。车子缓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,窗外是流光溢彩、繁华冰冷的都市夜景。汪楠靠在后座,闭上眼,脑海中却不再是图书馆的日光灯和梧桐树下的月光,而是不断闪现的数据、图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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