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为年号,”他继续道,声音不高,却字字敲在李世民的心坎上,“不正是为了彰显中正平和、明察秋毫、以仁德治国之志吗?‘观’者,察也;‘贞’者,正也。贞观之治,首在公正,次在明察。若因一时之愤,而失却‘中正’之本,则‘贞观’之美名何存?陛下励精图治所求之盛世清名,岂不因此蒙瑕?”
这一番话,条理清晰,逻辑严密,既有理有据地指出了程序上的问题(未经三司复核),又巧妙地抬高了格局,将个案处理提升到了关乎皇帝个人声誉、朝廷法度威严乃至“贞观”政治品牌形象的高度。尤其是最后关于“贞观”年号本意的阐述,更是直接触动了李世民内心深处最在意的东西——他不仅仅要做一个有功业的帝王,更要做一个留美名于青史的圣主明君。
盛怒如同被泼上了一盆冰水,虽然未完全熄灭,但那狂暴炽烈的火焰,却肉眼可见地收敛、降温了。李世民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思索所取代。他紧紧盯着李毅,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虚伪或狡辩的痕迹,但看到的只有一片坦荡与真诚,以及对这大唐朝廷法度、对他李世民身后名的那份深沉关切。
殿中群臣,不少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,看向李毅的目光充满了惊叹与佩服。这番谏言,有理、有据、有节,更懂得如何触动帝王之心,堪称谏言的典范!房玄龄与魏征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许与希望。
权万纪的脸色则有些难看,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,但在李毅这番堂堂正正、立足于国法与大义的言辞面前,一时竟不知如何置喙。
李世民沉默了。他背着手,在御阶之上缓缓踱了两步。方才脱口而出的斩杀命令,确实是在极怒之下,未经深思。如今被李毅这么一拦、一说,冷静下来细想,此事确实处理得过于仓促和武断了。张蕴古毕竟是他曾经赏识的人,万一真有冤情……
但,君无戏言!方才的旨意已经当众下达,金口玉言,岂能轻易收回?皇帝的颜面何存?
他停下脚步,再次看向李毅,目光中的怒意已基本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与权衡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将难题抛出的意味。
“冠军侯,”李世民缓缓开口,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,“依你之见,此事当如何处置?朕的旨意,已然下达。”
李毅立刻躬身:“陛下,旨意已下,自当执行。然,执行之前,可加一句‘待查’。臣愿请命,重查此案!若张蕴古果真罪大恶极,臣亲自监斩,以正国法!若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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