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。”
鲸齿低叩,像替自己,也替沉剑谷,敲响下一程杀钟。
十息倒计时——
霜草低头,晨钟噤声,六道火息与三道剑意,在九重石阶上,无声对撞。
十息——
最后一缕晨雾被剑意绞碎,石阶上霜草同时低头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掌按向地面。
王珂脚尖已抬起,火袍下摆扬起,朱砂痣亮得近乎妖异;沈抱剑指尖剑纹澄澈如春水,却蓄着一触即发的杀机。
六道火息、三道剑意,在同一寸虚空里对撞,爆出细若蚊足的赤银电火,噼啪作响。
就在此时——
轰————!
天幕之上,一声巨响如万鼓齐擂,震得沉剑谷九重石阶同时跳起半寸。
所有混沌修士胸口一闷,仿佛被一只千丈巨手当空按下,丹海灵池瞬间低伏——极丹威压,跨千里而至!
云层被撕开两道圆环状空洞,一金一青,边缘雷火游走,却不见人影。
唯有声音,自九天垂落,带着焚天煮海的炽烈,又含冰封万里的森寒——
“权倾,方才你那一记‘倾天指’偏了三寸,若非本皇横掌截下,沉剑谷的山门已化作飞灰。”
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却如大日坠地,震得青冥子面色煞白,掌心极阳火纹被压得只剩豆大。
另一道声音紧随,清冷如月下寒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睥睨——
“焱皇,你的弟子越境欺人,六对一,极丹脸皮都不要了?本座替晚辈出手,略施薄惩,合情合理。”
“哼!”焱皇声音里带着火舌舔铁的嗤啦声,“小辈之争,有约在先——极丹之上,不可插手。权倾,你违约。”
“违约?”权倾轻笑,笑声所过之处,松柏低垂,霜草结霜,“本座只动了一根手指,尚未违约。倒是你焱皇,若再纵容弟子,本座不介意再动第二根。”
两句对话,相隔千里,却如在众人耳畔炸响。
王珂眼角朱砂痣被压得血色尽褪,火袍紧贴肌肤,像被冰水浇透;沈抱剑指尖剑纹悄然收敛,春水化寒潭,抱拳朝天,一言不发。
焱皇似轻叹一声,火息里带着慵懒的威严——
“今日之事,就此作罢。权倾,你若不服,半月后‘天炉峰’上,本皇与你煮茶论理。”
权倾冷哼,声音渐远,只留一句——
“奉陪到底。”
千里威压,倏然而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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