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磷城,正午。
日头悬在蜃气蒸腾的海面上空,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铜镜,将光与热无情地泼向城中。石板街面烫得能煎鱼,海风却裹着潮腥,冷热交撞,逼得行人衣袍紧贴脊背,像一层闷湿的壳。街市依旧喧阗——丹坊的吆喝、兽笼的腥骚、赌摊的骰骨碰撞,混成一锅滚沸的汤。可就在这一片沸腾里,所有声音忽然齐齐一颤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脖子。
——因为城东的天空,骤然暗了一瞬。
……
陆仁刚踏出“潜鳞阁”的门槛。
铜面具推到额际,露出苍白下颌,唇角还挂着一点极淡的笑意。怀里一只青布囊,鼓囊囊装着“风哭砂”“鲛月珠”与“寒火双生玉”,三味材料被灵石温养,透出细若发丝的灵雾,雾里有细碎雷光偶尔一闪——那是“寒火”与“风哭”属性相冲的征兆,却被他用月魄轻轻压住,像给狂马套上嚼子。
阳光迎面泼来,他眯了眯眼,正欲抬手招一辆兽车回盐仓,忽然——
耳膜深处“嗡”地一声。
玄觉像被冰锥刺了一下。
两道声音,隔着半条街,被风卷着,却字字清晰地钉进识海——
“……错不了,就是此人。灰麻罩袍、铜面具、左颊月牙裂,连鱼骨客栈的伙计都指认是他。”
“已用传音符禀报总执事。你且盯死,莫要打草惊蛇。四盟的后期前辈正自四面合围,今日便要教这散修晓得——天机不是他这种脚色能拿来贩卖的货物。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陆仁眼底那一点残笑,瞬间被寒霜覆盖。
他足尖一点,青衫下摆未动,人已化作一道虚淡月影,贴地掠向东城。才至街口,东面天空“轰”地一声裂响——
一道赤金长虹破空而来,长虹前端,一人负手而立,赤袍滚火,袍角金线绣着煌国火乌,双翼展动,仿佛活物。灵压毫不收敛,像一轮坠落的烈日,将半条街的影子都压得贴地不起。
混沌后期!
陆仁冷哼,身形未停,脚尖在石板上一抹,月影倒卷,折向西侧。可西侧天际,几乎同时升起一道银白剑虹——
剑意森寒,霜雪相随,所过之处,空气被切出细细白痕。虹端立着一个灰衣女修,面覆冰纱,背后长剑未出鞘,剑压已让地面结出一层薄霜。
也是后期!
南面、北面,两道灵压接踵而至——
南面来的是夷国供奉,赤面长髯,手托八角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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