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影里走出一个少年,约莫十五六岁,穿着不合身的迷彩服,右手只有三根手指。他盯着沈鸢的断指,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,然后转身向村里跑去,边跑边用某种沈鸢听不懂的方言喊叫。
不是越南语,不是壮语,不是任何一种记录在案的边境方言。音节短促,喉音沉重,像某种古老的部落暗语。
两分钟后,村中央那座最大的土坯房亮起一盏马灯。
沈鸢被"护送"着穿过村庄。她数了数,沿途遇见十七个村民,无论男女老少,右手都缺了至少一根手指。有的缺拇指,握不住锄头;有的缺食指,扣不了扳机;有的像她一样缺无名指,戴不了婚戒。
他们看她的眼神不是敌意,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认命,又带着某种病态的期待,像等待献祭的羔羊在等待祭司的刀。
土坯房门口站着一个女人,约莫四十出头,左手抱着一个婴儿,右手缺了三根手指,只剩拇指和小指像蟹钳一样护着孩子。她用那双钳子手掀开草帘,示意沈鸢进去。
"他在等你。"
马灯的光晕里,一个男人背对门口,坐在一张用弹药箱拼成的"书桌"后,正在用左手握笔,在泛黄的账本上记录什么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袖口空荡荡的,像一截被截断的管道。
"七年。"沈鸢说,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更稳,"你欠我一个解释。"
男人放下笔,缓缓转身。
林骁。
比七年前瘦了至少二十斤,颧骨像刀削出来,眼窝深陷,左眉到右嘴角横着一道新鲜的疤痕,把整张脸分成明暗两半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不是染的,是那种被某种极端压力一夜催白的病态苍白。
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手——从腕部以下完全缺失,断口处缠着肮脏的绷带,渗着黄绿色的脓液。
"解释?"他笑了,笑声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,"解释什么?解释我怎么从第五季的爆炸里爬出来?解释我怎么在缅甸丛林里躲了三年?解释我怎么建立这个村子?还是解释——"他抬起左手,用拇指和食指从抽屉里夹出一枚东西,轻轻抛在桌上,"——这个?"
金属撞击木头的脆响。
一枚戒指。铂金戒圈,内侧刻着"SYRINGA&LIN 2023.3.6",外侧沾着干涸的血迹,以及某种黑色的、像电路板纹路一样的灼痕。
沈鸢的婚戒。七年前她亲手戴在林骁无名指上的那一枚。后来她在第185根断指上见过它,DNA比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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