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他让你来干什么?看我的笑话?”
“来看看……大晋朝廷给您准备的‘归宿’。”
柳如是从怀里掏出那封没有署名的信,放在那滩水渍上。
“这是地老鼠——也就是现在的大凉情保局,从大晋京城截获的密诏副本。”
“原本,现在应该在您的那位监军手里。估计今晚,或者明早,他就会向您宣读了。”
宇文成都没有动。
他死死盯着那封信,像是在盯着一条毒蛇。
良久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,拆开了信封。
信很短。是大晋新皇(老皇帝刚死,新即位的小皇帝)的笔迹,上面盖着鲜红的玉玺大印。
“大将军宇文成都,拥兵自重,通敌卖国,致使淮南防线失守……着即刻解除兵权,押解回京,由三法司会审。若有抵抗,就地格杀,夷三族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带毒的刀,捅进了宇文成都那颗本这已经千疮百孔的心。
“通敌……卖国……”
宇文成都看着这几个字,突然笑了。
笑声低沉,嘶哑,像是一只老狼在深夜里的呜咽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“我宇文家三代忠良,为大晋守了六十年国门!我的两个儿子都死在蛮子手里!我的那一条腿是在辽东冻废的!”
“现在,他们说我卖国?”
“就为了那个江鼎给我的一锅红烧肉?!”
宇文成都猛地把信纸揉成一团,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小皇帝……是你瞎了,还是这天瞎了?!”
愤怒?
不,那是比愤怒更深沉的绝望。
是被自己用命守护的“家”,亲手推下悬崖的绝望。
柳如是静静地看着他发泄。
直到宇文成都的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一台快要报废的风箱。
“大帅。”
柳如是轻声开口。
“江鼎让我问您一句话。”
“您是要守着这这愚忠,这这个烂透了的大晋一起死,最后在那史书上落个‘叛将’的罪名?”
“还是……”
“留着这条命,去大凉的讲武堂,教教那些年轻的娃娃,怎么打仗,怎么守这汉家的江山?”
“大凉……不姓赵,也不姓宇文。”
“它姓‘民’。”
宇文成都慢慢地坐回椅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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