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曾剃头为了防止北凉船隻偷渡特意设下的障碍。现在,这道铁网成了“捕鱼网”。
成千上万个装满粮食的竹筒、木桶,被铁网拦在这里,密密麻麻地挤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。
岸上,负责守卫的团练营,乱了。
“都不许动!”
千夫长拔出刀,声嘶力竭地吼道。
“那是北凉的‘毒饵’!丞相有令,片板不得上岸!谁敢去捞,斩立决!”
但是,没有人听他的。
士兵们看着那一河的粮食,眼睛里的绿光比饿狼还凶。他们的家人在城里饿得啃树皮,自己也在喝稀粥,现在这救命的粮食就在眼前,还要守什么军令?
“毒饵?毒死老子也认了!”
一个老兵油子把刀往地上一扔。
“与其饿死当个饿死鬼,不如做个饱死鬼!”
“噗通!”
他也跳下去了。
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整个团练营,除了那个千夫长和几个死忠的亲信,剩下的一千多号人,全都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。
他们在水里争抢、推搡,甚至拔刀相向,就为了抢那一个装了一斤米的竹筒。
“反了……反了……”
千夫长看着这混乱的场面,手里的刀都在抖。
他想杀人立威。
但他发现,远处,更多的黑影正在向河边涌来。
那是附近的饥民。
几万、十几万听到了风声的饥民,拖家带口,拿着网兜、钩子,像潮水一样冲垮了哨卡,冲向了这条流淌着粮食的生命河。
“这哪是河啊……”
千夫长颓然地放下刀。
“这分明是……北凉人给咱们挖的坟。”
……
大楚丞相府。
曾剃头看着手里那个红漆竹筒,那是亲兵拼死抢回来给他看的“证物”。
他打开盖子。
倒出了一把米,还有那张卷在里面的小纸条。
纸条上没有劝降的废话,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,印着北凉特有的铅活字:
“大凉开元二年,淮北丰收。米多,速来。”
这八个字,比那十万大军的檄文还要狠毒。
“米多……速来……”
曾剃头的手在颤抖,那把米撒了一地。
“江鼎……你好毒的心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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