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平侯府完全没有一丝马上要过年的喜庆气氛,廊檐下不见红灯笼,窗棂上未贴新窗花,整座府邸阴沉沉地笼罩在一股大厦将倾的黑暗氛围里,仿佛连冬日惨淡的天光都透不进这重重院落。
眼看衙门两天后就要封笔,老宋氏这几日如同在热锅上煎熬。
京兆尹那边的威压像悬在头顶的刀子,逼得她喘不过气;儿子孟二泉也日日来催,言语间已失了往日的恭敬,只剩下不容置疑的逼迫。
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筹备归还柳氏那笔庞大嫁妆的事,光是核对账目、清点器物就已让她焦头烂额,心里头仿佛有把钝刀在慢慢割。
更雪上加霜的是,平日帮她掌家、出主意的小宋氏,虽说侥幸捡回一条命,却生生被截去了双腿,如今瘫在床上,性情大变,再也帮不上忙。
老宋氏只觉得自己的左膀右臂被生生斩断,满心糟污无处排遣,看什么都觉得堵得慌。
“祖母,您倒是管管呀!我娘都成了那副模样,父亲竟一眼都不来看,日日夜夜只宿在红姨娘那狐狸精的院里,您怎能由着他这般胡来?”孟怀堂已经好久没去学堂,借着母亲伤重的由头赖在家里。
他本就不是块读书的料,对躺在床上的母亲也无多少真切孝心,只是见父亲如此凉薄,心里不免生出兔死狐悲的寒意,更兼着对红姨娘的嫉恨,便跑到祖母跟前煽风点火。
老宋氏抬了抬沉重的眼皮,眼底两团浓重的青黑衬得她面色更显灰败。她看着这个平日里疼在骨子里的孙子,心头涌起一阵疲惫的厌烦。
“你爹他心里也烦着,外头的事够他操心了。过段时日,等他缓过来就好了。后院妇道人家的事,你一个哥儿少掺和,只管读好你的书便是。听话,祖母不会亏待你,这侯府将来总归都是你的。”她挥挥手,声音干涩,只想尽快将他打发走。
小宋氏残了,再想用她拴住儿子那好色喜新的心已是不能。孟二泉没流连烟花之地,只守着一个红姨娘,在老宋氏看来,竟已算是“本分”了。
孟怀堂得了准话,只坐了一会儿,还真走了。
“祖母,您就让孙女搬来您院里伺候吧!我娘她……她如今不分白天黑夜地哭喊咒骂,声音凄厉得像鬼嚎。我在隔壁院里听着,夜夜心惊,不得安宁。您瞧瞧,孙女这才几日,都瘦了一圈了。”孟绫捏着帕子,眼圈微红,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小宋氏刚被抬回那日,她是第一个扑到床前哭得撕心裂肺的,做足了孝女姿态。可当郎中连连摇头,太医也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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