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,佃户们对阿沅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,虽然心里仍然崇敬——这小小的人儿,懂得比他们这些种了一辈子地的还多。
但偶尔也有埋汰。歇晌的时候,大家坐在田埂上,一边啃着干粮,一边拿阿沅打趣。
“禾宝,您的脸晒得跟我们种地的泥腿子已经差不多了。哈哈哈!”一个老佃户咧着缺了牙的嘴,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。
“莲花和红袖也是,都快赶上黑丫了。”另一个年轻的媳妇接话,惹得莲花红着脸追着她打。
“禾宝不就是种地的么?”阿沅一点都不在乎,她抬起小手抹了把脸上的汗,留下几道泥印子,小脸上满是得意。
她现在学会了点功夫,狗爬也能游出几丈远,都敢在溪水里凫水摸田螺了,正高兴着呢。前两天她们还摸了半桶田螺,让黑丫炒了,吃得满嘴流油。
“日后回了京城,别不被误认为是山野丫头。”有个佃户故意逗她,眼里却满是慈爱。
“要你们管,只管多打粮食就是,话多。”每当这种时候,红袖和莲花总护着小姐,两人双手叉腰,活像两只护雏的老母鸡。
被说得急了,连手上的鱼虾都往人家身上招呼,整得人人躲闪不及,甚至接住,连声玩笑说,再多砸点才够一盘,笑声一片。
庄子里的生活是快乐的,没有朝廷纷争,没有后宅争斗,没有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,也没有人在背后嚼舌根。再加上衣食住行皆有人去操心,阿沅吃吃喝喝,不忘娱乐,还和孟大川教会了佃户不少种地的知识。
有时候夕阳西下,她坐在田埂上,看着金色的余晖洒在稻浪上,闻着空气中泥土和稻花的清香,听着远处佃户们收工时的说笑声,心里暖融融的。
她甚至萌生这样的想法:若不是为了复仇,一直在这庄子里住着也挺好的。
“安子,阿沅都出去了,你怎么还在这磨蹭?”萧执从书房出来,抬眼便看见小安子正蹲在廊下,不知道在忙活什么。
这一声不轻不重,又带着威严的问话,吓得小安子手一抖,手上木棍差点掉在地上。蹭地站起来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殿、主子,奴才这就去,这就去!”
心里却叫苦不迭:方才明明瞅着阿沅姑娘还在院里逗蛐蛒,怎么一眨眼就没了影?这下可好,又要被殿下念叨一整日了。他一边往外跑,一边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袖子的灰尘,脚下生风,生怕晚了一步:庄子里好是好,就是多了个需要伺候的小祖宗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