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尽,带着湿漉漉的寒气,裹着筲箕湾镇政府的青砖院墙。黄江北踩着露水,大步流星地踏进大院,裤脚还沾着昨夜的泥渍,眼底布满血丝,显然是熬了一整夜没合眼。他手里攥着那份重新整理的补助名单,纸张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,边角都卷了起来,却被他捏得死死的,仿佛攥着全村人的指望。
农业办的门虚掩着,田永恒早就到了,正坐在办公桌前唉声叹气,指间的香烟燃了半截,烟灰掉了一桌子。看见黄江北推门进来,他像是被烫了一下,慌忙掐灭烟蒂,快步迎上去,一把拉住黄江北的胳膊,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:“你还敢把名单摆出来?!昨晚咱俩刚从王家坪村出来,我就收到了熟人的消息,杨思雨那边已经知道这事了!她一早肯定要来找茬,你这是把咱俩都架在火上烤啊!”
黄江北点点头,反手将名单重重拍在办公桌上,指尖点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田主任,昨晚咱俩挨家挨户核对的每一个名字,都是实打实的种粮农户,地里的庄稼都能看得见摸得着。原来的名单上报的是三十八万补助款,现在核减下来,只需要二十五万三千元——整整差了十三万六千块!这笔钱,全是虚报冒领的水分,咱们不能让国家的惠民钱,变成某些人的私囊!”
“嘶——”田永恒倒抽一口凉气,脸“唰”地一下白得像纸,他慌忙捂住黄江北的嘴,左右看了看,确认办公室没其他人,声音发颤:“你小声点!作死啊!这十三万多,就是杨镇长每年要捞的油水!她借着惠农补助的名头,虚报冒领这么一笔,都成惯例了!昨晚咱俩的行踪,怕是早就被她的人盯梢了,你这一核减,不是明晃晃断她的财路吗?”
黄江北的瞳孔猛地一缩,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,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。他终于明白,昨晚走访时那些农户欲言又止的眼神,田永恒一路上的忧心忡忡——这哪里是什么工作疏漏,分明是杨思雨仗着自己是常务副县长干女儿的身份,织就的一张贪腐大网!而他和田永恒,昨晚就是硬生生闯进了这张网里。
话音刚落,一阵清脆又急促的高跟鞋声就从走廊传了过来,“嗒嗒嗒”的声响,像是敲在人心上的战鼓,由远及近,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压迫感。
杨思雨风风火火地闯进来,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可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,淬着冰冷的怒意。她的目光在黄江北和田永恒之间转了一圈,最后死死钉在黄江北脸上,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寒意:“黄江北,本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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