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脊巷的雨,总带着一种缠绵的韧性。
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“微言古籍修复馆”的雕花木门,溅起细碎的水花,顺着青石板路蜿蜒而下,在巷口积成一汪浅浅的水洼,倒映着檐角垂落的绿萝与远处模糊的霓虹。林微言坐在靠窗的工作台前,指尖捏着一枚细如牛毛的竹镊子,正小心翼翼地剥离着一页宋版书边缘的霉斑。
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樟香与墨香,混合着雨水浸润木头的湿润气息,构成一种独属于旧时光的静谧。工作台的玻璃下压着几张老照片,最显眼的一张是五年前的大学毕业典礼,她穿着学士服,站在图书馆前的银杏树下,嘴角噙着浅浅的笑,身旁的少年穿着同款学士服,身姿挺拔,指尖悄悄挨着她的袖口,眼神明亮得像盛着星光。
那是沈砚舟。
指尖微微一顿,镊子险些滑落。林微言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。泛黄的宣纸上,蝇头小楷工整娟秀,却因年代久远与受潮,边缘泛起暗黄色的霉点,如同她心头那些不愿触碰的过往,虽被刻意掩盖,却总在不经意间浮现痕迹。
“叮铃——”
门口的铜铃被风撞响,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。林微言以为是熟客,头也没抬地说了声“请进”,手上的动作未停,镊子精准地挑起一小块霉斑,轻轻放入旁边的白瓷碟中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带着潮湿的雨气,停在工作台前。不同于寻常客人的好奇打量,这道目光太过灼热,像带着某种穿透力,落在她的发顶、她的指尖,甚至她紧绷的肩线,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竖起。
林微言握着镊子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不用抬头,也知道来人是谁。
这个月里,沈砚舟就像一道挥之不去的影子,以“古籍修复咨询”的名义,频繁出现在书脊巷。从最初归还那本散落的《花间集》,到后来以“父亲珍藏的古籍需要修复”为由送来几本明清刻本,再到如今,几乎每隔两三天,他都会出现在这里,有时是来询问修复进度,有时只是站在门口,静静地看她工作,不说一句话。
她试过拒绝,说自己工作室承接的业务有限,劝他找更专业的机构;也试过冷脸相对,全程沉默,希望他能知难而退。可沈砚舟就像一块温润却坚硬的玉,无论她如何冷淡抗拒,他都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,不逾矩,却也不放弃。
“林小姐,”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,带着雨后特有的清冽,“上次送来的《金刚经》,修复进度如何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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