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记得你说过,修复古籍,有时候不只是技术,更是与时间、与损坏、与‘不可能’对话。最难的,最没希望的,恰恰最不该被放弃。”他缓缓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重量,落在寂静的屋子里,也落在林微言的心上,“所以,我把它带过来了。”
窗外,雨声未歇,反而更显急促。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玻璃,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,仿佛在为这屋内近乎凝滞的空气打着节拍。
工作台上,台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那一方天地。那本残破得仿佛一碰即碎的《程氏墨苑》零本,静静地躺在灰色无酸纸板之间,像一段凝固的时光,一个沉默的邀约,也是一场……孤注一掷的豪赌。
沈砚舟就站在一步之外,肩头的衣料仍透着深色的湿痕,发梢还在滴水。他整个人带着室外的寒气和潮意,可他的眼神,他捧着那本“死刑”古籍的双手,却透出一种奇异的、灼人的温度。
林微言的目光,长久地流连在那本残书上。她能看清每一处虫蛀的孔洞边缘微妙的纤维断裂,能想象水渍晕染开墨迹时那种无奈的湮灭,能感受到纸张因岁月和损害而变得何等脆弱。这确实是一场希望渺茫的挑战,一次不知耗时多久、结果难料的跋涉。
拒绝的话就在嘴边。她可以说自己手头工作已满,可以说修复难度太大、没有把握,甚至可以干脆地问他,凭什么认为她会接手?
可所有的话语,都在触及他眼神的瞬间,堵在了喉咙里。
那眼神里有期待,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信任;有紧张,但更深处,却是一种近乎托付的沉重。他冒着深夜大雨赶来,不仅仅是为了送一本残书。他是将一件他自己珍视(无论出于何种理由)、也被行家判了“死刑”的东西,连同某种难以言明的、沉重的东西,一并捧到了她的面前。
她忽然想起,很多年前,似乎也是一个下雨天(那时她还不那么讨厌下雨),在学校图书馆的角落,他找到蜷在椅子上看一本冷门修复手册看到睡着的她,轻轻给她披上外套。她惊醒,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书,嘀咕了一句:“这本讲‘绝境修复’的,真难,好多案例看起来根本没希望了……” 他当时拿起那本书翻了翻,指着其中一页批注,说:“你看这里写的,‘所谓绝境,不过是前人未竟之路。心火不灭,纸寿可延。’” 那时他眼里的光,和此刻竟有一丝奇异的相似。
心火不灭,纸寿可延。
八个字,隔着五年的光阴,穿过误解、分离、伤痛,裹挟着今夜的雨声,再一次清晰地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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