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开口了。
“因为我父亲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他被查出尿毒症,需要换肾。手术费,术后的抗排异治疗,那是一个我当时根本无法承担的数字。”
林微言愣住了。
她知道沈父身体不好,大学时就有各种小毛病,但她不知道严重到这个程度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她问,声音也轻了下来。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呢?”沈砚舟苦笑,“你当时刚毕业,在图书馆做临时修复员,一个月工资不到三千。我还在读研,连自己的生活费都要靠兼职。告诉你,除了让你跟着一起痛苦,一起绝望,还能改变什么?”
“可是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——”
“想什么办法?”沈砚舟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,“向亲戚借?我家的亲戚都是普通工薪阶层,谁也拿不出几十万。向社会募捐?我试过,发起的筹款只凑到几万块。剩下的缺口,是天文数字。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:“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,顾氏集团找到我。他们说,只要我答应毕业后去顾氏的法务部工作五年,并配合完成一些商业合作,他们可以承担我父亲的全部医疗费用,还会额外给我一笔钱,让我还清家里的债务。”
林微言觉得浑身发冷。
“那些商业合作,包括假装是顾晓曼的男朋友,陪她出席一些公开场合,对吗?”她听见自己问,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沈砚舟点头,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艰难:“顾晓曼需要一个挡箭牌,来应付家族安排的联姻。而我,需要钱。这是一场交易,各取所需。”
“所以你就答应了。”林微言看着他,眼神空洞,“所以你选择用伤害我的方式,来救你的父亲。”
“是。”沈砚舟承认得干脆,干脆得像在刀刃上行走,“我知道这很自私,很残忍。但林微言,那是我爸。他把我养大,供我读书,自己省吃俭用一辈子。医生说他最多只有三个月,如果等不到肾源,如果没钱做手术,他就会死。而你问我为什么这么选?”
他的眼眶红了,但他没有移开视线,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,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摊开在她面前。
“我每天都在想,有没有别的路。我想过去借高利贷,想过卖器官,甚至想过……去犯罪。但最后我发现,我唯一能卖的,就是我自己。我的未来,我的感情,我的尊严,我所有的一切,都可以卖,只要他能活下来。”
工作室里一片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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