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书脊巷,青石板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林微言推开“静言斋”的雕花木门,昨夜残留的雨水从屋檐滴落,不偏不倚砸在门前的石臼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来了?”陈叔从里间探出头,手里捧着个紫砂壶,茶香混着旧书的霉味儿扑面而来,“早饭在灶台上温着,豆沙包和小米粥。”
“谢谢陈叔。”林微言摘下帆布包,挂在门后的老榆木衣帽架上。这架子是祖父当年亲手打的,历经数十年,卯榫依旧严丝合缝。
她走进里间,灶台上的蒸笼还冒着热气。打开,四个豆沙包白白胖胖地卧在屉布上,旁边的白瓷碗里,小米粥熬得金黄浓稠,浮着一层米油。这熟悉的烟火气,让她紧绷了一夜的心稍稍松了些。
昨夜从沈砚舟那儿回来,她几乎一夜未眠。床头那盏旧台灯,从深夜亮到凌晨,光线昏黄,像极了五年前他离开时,图书馆走廊里那盏坏了一半的灯。
她翻来覆去,脑海里全是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曾盛满少年的意气风发,在图书馆的日光灯下,映着她低头抄笔记的侧脸;也曾冰冷如霜,在五年前那个雨夜,说出“我们不合适”时,没有一丝波澜。而昨夜,这双眼睛里,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、隐忍,还有某种她不敢深究的痛楚。
“他当年离开,或许真有苦衷。”
周明宇的话像根细针,在她心上轻轻扎了一下。不重,却足以让她长久以来筑起的防线,裂开一道细缝。
“微言?”陈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林微言回过神,才发现自己捏着豆沙包,半天没动。她低头咬了一口,豆沙馅绵软香甜,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。
“有心事?”陈叔在她对面坐下,手里的紫砂壶冒着袅袅热气。老人家的眼睛像书脊巷的老井,看似平静,却能映出人心底最细微的涟漪。
“没有。”林微言低头喝粥,热气氤氲了她的眼镜。
陈叔也不追问,只慢悠悠地呷了口茶:“昨儿个沈律师来,送了批书,说是朋友托他修复的。我看了,都是好东西。一套光绪年间的《昭明文选》,虫蛀得厉害,但版本难得;还有本明刻的《花间集》,缺损了小半,可惜了。”
林微言拿勺子的手顿了顿。
《花间集》。
那是她大学时最爱的词集。图书馆那本民国影印版,她借了又借,书脊都被她摩挲得发亮了。有次随口说,要是能有一本明刻的就好了,贵是贵,但纸墨的韵味,影印本终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