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社派出所的大院里,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。
几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陆续推进了院子,
几个穿着臃肿棉大衣的干警一边跺着脚上的雪,一边摘下挂满白霜的狗皮帽子,嘴里呼出的白气都能把人脸给遮住。
这一天跑下来,大伙儿都累得够呛。
“哎呦,这天儿是真冷,脚后跟都冻麻了。”
一个老民警把车支好,搓着手抱怨道,
“今儿个去东边几个屯子摸了一圈,那个偷牲口的贼还是没影儿。
这帮孙子,滑溜得跟泥鳅似的,往深山老林里一钻,神仙也难找。”
旁边年轻点的接茬道:“可不是咋地,现在的案子是真难办。咱们腿都要跑断了,连根毛都没捞着。”
正说着闲话,办公室门从里面开了。
所长石青山披着件半旧的军大衣,脸上板着,一脸的严肃:
“咋地?还没进屋就开始叫苦了?嫌累啊?嫌累回家抱孩子去!”
所长石青山瞪了那几人一眼,语气虽然严厉,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:
“现在形势严峻,咱们这就是保一方平安的阵地。
犯罪分子滑溜,咱们就得比他们更滑溜、更硬气!
再难,咬碎了牙也得给我顶上!都给我多上点心!”
几个干警被训得缩了缩脖子,不敢吭声了,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进屋写材料。
所长石青山训完了话,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眉头忽然皱了起来:
“哎?卫国呢?咋没见着人?”
他这一问,大伙儿也都愣了。
按理说,今天周卫国没有外勤任务,是排了在所里值守的。
可这会儿大眼一扫,别的屋都亮着灯,唯独刑侦队长的办公室黑灯瞎火的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“不知道啊,刚才我们就没看见周队。”
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是不是……先下班回去了?”
这话一出,立马就遭到旁边人的反驳:
“拉倒吧!你下班了周队都不带下班的。他是咱们所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,哪回不是最后锁门?不可能早退。”
“那……是不是家里有急事?”先前那人又猜测道,
“听说嫂子最近身子骨不太好,或者是家里煤不够烧了去拉煤了?”
“嘶,这倒是有可能,嫂子最近身体确实有些毛病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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