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106年2月29日。】
【然后她停下来了。】
【笔尖悬在“来访者姓名”那一栏上方,很久很久。】
【最后她写的是——】
扫描件的边缘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不是被截断,不是拍摄不全。是书写者自己停下了笔。那最后一行的开头,墨水曾经浸润过纤维,留下三个不完整的笔画,然后——笔被放下了。
第六页的后半张是空白。
空白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墨水中多余的水分在空气里缓慢蒸发,久到窗外从暮色沉入深夜,久到值班室的保安巡过第三遍楼。
然后,空白的最下方,出现了另一行字。
不是苏芃的笔迹。
那字迹更潦草、更急促,像有人在她放下笔之后很久,终于鼓起勇气拿起那支被遗弃的笔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写下——
【来访者姓名:我自己。】
【主诉:想让大家看见真正的我。】
【治疗方案:成为所有人的镜子。】
【预后评估:永恒。】
下方没有签名栏。
没有日期。
只有一枚褪色的、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认的红色印章。
不是“临江大学心理咨询中心”。
不是“苏芃”。
是三个扭曲的、像被水浸泡过又晒干的、笔画粘连如蠕虫爬过纸面的字符——
苏。
赵青柠盯着那个字。
不是“苏芃”,不是“苏老师”,不是任何尊称或职称。
就是那个姓。
孤独的、赤裸的、剥离了一切社会关系的、只剩下生命最初被赋予的那个符号。
她写的是自己的名字。
她把自己盖在了那份永远无法完成的咨询记录末尾。
像盖棺。
像封印。
像把一扇门从内侧反锁后,把钥匙吞进胃里。
宿舍里没有人说话。
刘婷婷把头蒙进被子里,肩膀极轻极轻地颤抖。陈露和陈晓曼挤在同一张床上,像两只感应到地震提前预警的动物,用彼此的体温对抗某种正在逼近的、不可名状的寒冷。
赵青柠把手机放在枕边。
屏幕已经暗下去了,但那封邮件还在那里。附件还在。那三个扭曲如蠕虫的红色字符,还在纸张最下方静静地注视着每一个打开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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