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了眼睛的洪流,绕过每一具温热的肉身,绕过每一双惊恐地闭紧的眼睑,绕过每一个蜷缩在角落、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幸存者。
它甚至绕过了食堂后厨那只倒扣的不锈钢汤桶。
那只汤桶内侧曾经映照过二十三张幸存者面庞,曾经被周明轩架着平板电脑用来投影规则文档,曾经在无数个深夜见证过恐惧、困惑、释然与微小的希望。
剑气掠过它时,绕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弯。
像认出了它。
像对它说:你不在名单上。
然后继续向前。
冷库门消失了。
不是被推开,不是被炸开,是从“门”这个概念本身被解构。
二十一名幸存者跌跌撞撞地从那个曾经是门的缺口涌出。
他们踩过铁矿石碎片,踩过干涸的镜液残迹,踩过二十三年来第一缕真正自由的空气。
苏眠跪在废墟边缘,双手撑着地面,大口大口呼吸。
她的肺像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,剧烈地、贪婪地收缩扩张。她的眼眶干涩,流不出泪,只是发出一声声短促的、像幼兽般无意义的气音。
阿Kra抱着他的树莓派,指节依然泛白,但那台陪伴了他整个断网时期的小机器已经不再发出任何嗡鸣。屏幕黑着,指示灯熄着,电源插头不知何时脱落了。他低头看着它,像看一个陪自己走完夜路、终于在黎明时分睡去的旅伴。
高个子男生靠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柱上。
他的左臂袖口还挽着,露出的那十几道抓痕在晨光下泛着浅淡的粉色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望向东方。
那里,天际线正泛起第一缕熟悉的鱼肚白。
不是暗红。
不是银白。
是二十三年来每一个寻常秋日都会有的、带着淡淡雾霭和青草气息的、温暖的白。
有人开始哭。
不是那种压抑的、不敢出声的、怕惊醒镜中邪祟的啜泣。
是放声大哭。
像把十五个昼夜积累的所有恐惧、绝望、疲惫、困惑,一口气从胸腔深处呕吐出来。
有人跪在地上。
不是向任何神佛。
是向着那面早已不存在的镜墙方向。
是向着那个二十三年来独自擦拭镜面、独自等待、独自吞下所有孤独的女子。
有人茫然地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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