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德灰色的眼眸微微闪动,对医生的追问感到意外。
他习惯了对命令的执行和关于自身状态的直接问答,这种探究动机的问题让他有些不适。
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。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他先是模糊地回应,在医生耐心的注视下,沉默片刻,尝试组织语言:“只是觉得……可能会有点用。”
“有用?”赖特医生抓住这个词,“你是指,哪方面的‘有用’?陪伴?还是其他?”
他谨慎地避开了“发泄”这类词。
凯德皱紧了眉头,体内熟悉的躁动又开始隐隐作祟。
赖特医生没有催促,只是屏息观察。
“……她很小,”凯德的声音低沉得近乎梦呓,带着一种与他整体气质不相符的,近乎温柔的停顿。
“非常小。很虚弱……感觉碰一下就会碎掉。”
他的视线垂落,看向自己那双布满伤痕与厚茧的手。
这双手能轻易撕裂畸变体的甲壳,此刻却无处安放。
“她闭着眼睛……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身体……还在流血。”
他喉结滚动,呼吸放轻,仿佛怕惊扰了那个脆弱的生命,“看起来快要死掉了。”
赖特医生迅速记录:
【对象描述目标生命体:弱小、虚弱、濒危、流血。使用“碎掉”形容其脆弱感。】
“但是,”凯德抬起了头,那双总是躁动不安、如同风暴前夕的灰色眼睛,露出一种近乎迷茫的平静。
“看着它的时候……很奇怪。身体里很安静。那些一直吵个不停的声音……好像停掉了。”
“......”
凯德的目光再次变得有些悠远,沉浸在那短暂的宁静中:“就想跟她待在一起。看着她。一直看着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,“不想让她死掉。所以……想把她养起来。让她活下来。”
不想让它死掉……想让它活下来……
赖特医生心中一震。
之前关于“虐杀投射”的假设被动摇。
一个渴望毁灭的人不会用这样的语气。
此刻凯德话语里透出的,分明是对脆弱生命的珍惜,是一种想要守护其存在的本能。
他将自身的平静与那个生命的存续联系在一起。
这更像是一种情感的寄托,一种对抗内在毁灭欲的象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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