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半空。
银针距离田晋中的眉心只有两寸了。只需轻轻一送,就能完成承诺,就能终结这位老人数十年的痛苦,就能……
背负起这份罪孽。
但他听到了吕良的话。
老天师正在返回。
最多三分钟。
龚庆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是不怕死,全性代掌门这个位置,本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活儿。
三年前决定卧底龙虎山时,他就做好了随时暴露、随时赴死的准备。
但现在不行。
田晋中的记忆已经到手了。
那是关于甲申之乱、关于八奇技、关于张怀义的重要线索。全性谋划多年,付出无数代价,才终于走到这一步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至少,在解开这些谜团之前,还不能死。
龚庆看向床上的田晋中。老人依旧死死盯着他,那双眼睛里的催促变成了焦急——快,杀了我!
在我师兄赶到之前杀了我!让我死得有尊严一点!
但龚庆咬了咬牙。
他收手了。
银针无声无息地缩回袖中,幽蓝的光芒黯淡下去。
他最后看了田晋中一眼,那眼神里有歉意,有决绝,也有某种承诺——你的命,我终究还是没能背起。
但你的秘密,我会弄清楚。
然后他转身,对吕良说:
“走!”
话音未落,龚庆已经化作一道黑影向门外冲去。
他的身法极快,几乎在瞬间就掠到了院子里。
但他刚站稳,就发现不对劲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吕良不见了。
那小子……居然先跑了?!
龚庆的嘴角抽了抽。他早该想到的,吕良那种滑头性子,能折回来提醒自己一句已经是仁至义尽,怎么可能真的等自己一起走?
“小羽子!龚庆!”
屋子里传来田晋中的呼喊,嘶哑而急切。老人还在做最后的努力,想激怒龚庆,想求一个痛快的了断。
但龚庆这一次,头也没回。
他纵身一跃,身形如大鹏展翅,掠过院墙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方向与吕良离开的方向截然不同——这是常识,分开跑,活命的几率更大。
院子里重归寂静。
只有屋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投下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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